第七矿道入口处的三具尸体让气氛凝重起来。
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意味着凶手可能还在矿道深处，或者刚离开不久。尸体上的伤口很统一——都是口被数据武器贯穿，一击毙命。凶手下手净利落，不是普通的拾荒者内斗。
“专业手。”影踪检查完伤口，得出结论，“用的武器是‘刺针’型数据匕首，神殿执法队的标准配装之一，但黑市也能买到。”
“神殿的人？”阿塔紧张地看向矿道深处。
“不一定。”老疤摇头，“也可能是其他有资源的势力。但不管是谁，他们显然不想让人靠近遗迹。”
他看向陆源：“入口的数据锁，你能破解吗？”
陆源走到矿道尽头。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但数据视野中，岩壁表面覆盖着复杂的数据场——是伪装。真实的入口被数据幻象掩盖，需要特定协议才能解除。
他试着用数据协议解析能力扫描。伪装场的结构和他从金属牌里学到的元始文明协议同源，但更复杂，而且有攻击性模块。
“能破解，但需要时间。”陆源估算，“而且有风险。如果破解错误，可能触发防御机制。”
“多久？”
“最少两小时。”陆源说，“而且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
老疤皱眉，看向影踪：“警戒范围能扩大到多远？”
“矿道只有这一个出口，我可以守住。”影踪说，“但如果里面的人出来，或者外面有人进来，我们会被夹击。”
“阿塔，你去矿坑上层，找个高点监视整个区域。”老疤下令，“有任何人靠近，立刻发信号。影踪守在这里。陆源，你专心破解。我……”
他顿了顿：“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这种遗迹通常有备用通道。”
分配完毕，众人各司其职。
陆源坐在岩壁前，开始破解。这不是简单的密码锁，而是一个完整的认证系统。需要提供正确的数据“密钥”，密钥不是固定值，而是据时间、环境数据场、甚至认证者自身特征动态生成的。
好在他有数据协议解析能力。系统逻辑在脑中逐渐清晰：首先，需要与伪装场建立基础连接；然后，发送一组包含环境参数的数据包；接着，系统会返回一个动态问题，需要计算答案；最后，用答案生成最终密钥。
第一步很顺利。陆源用温和的数据流接触伪装场，没有触发攻击。伪装场“识别”了他的连接请求，进入交互模式。
第二步，他收集当前的环境数据：温度18.3℃，湿度47%，背景数据场频率3.14千赫兹……打包发送。
伪装场接收后，开始计算。三秒后，返回一个问题：
【计算：在当前环境参数下，若数据波以每秒2.7TB的速度传播，经过折射率为1.33的介质后，到达深度117米处的相位延迟是多少？单位：纳秒】
陆源愣住了。
这问题……太专业了！需要知道数据波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公式，需要精确计算，需要单位换算。本不是普通拾荒者能回答的！
除非，设计这个系统的人，预设的认证者就是技术人员，甚至是科学家。
他冷静下来，开始计算。前世作为程序员，他的数学底子不错，而且这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物理光学问题。数据波类似光波，折射率、速度、相位延迟……
大脑飞速运转。五分钟后，他得出答案：约42.7纳秒。
输入答案。
伪装场再次计算，这次时间更长。十秒后，岩壁表面的数据场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
【第二问：若你是元始文明的继承者，请证明你拥有‘无限数据潜力’。提示：不需要实际展示无限容量，只需证明容量上限未被定义】
这个问题让陆源心头一震。
证明容量上限未被定义？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的系统界面上，容量上限就是∞，就是“未被定义”！
但要怎么证明？直接暴露无限属性太危险。
他思考片刻，有了主意。不需要展示真实容量，只需要展示“容量上限无法被测量”这一特性。
他构建了一个精巧的数据结构：一个自我引用的数据环，像编程中的无限递归函数。这个环会不断尝试测量自身的“容量上限”，但因为自我引用，测量过程永远无法终止，会陷入无限循环。
然后，他将这个数据环发送给伪装场。
伪装场开始“测量”这个环。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后，伪装场“意识到”这个测量过程永远不会结束，因为目标的数据上限在逻辑上就是“不可测量”。
【验证通过】
【确认：认证者拥有‘无限数据潜力’属性】
【伪装场解除中……】
岩壁表面的数据幻象开始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露出真实的入口——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金属门，门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元始文明纹路。
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通道。通道内有自动照明系统，感应到门开后，壁灯依次亮起，延伸向深处。
“成了！”阿塔从上层跑下来，兴奋地说。
但老疤还没回来。影踪看向通道深处：“老疤可能找到了备用入口，已经进去了。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或者遇到了不测。
“我们进去吗？”阿塔问。
“等五分钟。”影踪说，“如果老疤没回来，我们进去找他。陆源，你能感应到里面的数据场吗？”
陆源用数据视野扫描通道。深处有强烈的数据波动，而且不止一个源头。至少有三个活跃的数据源，容量都在3TB以上，其中一个甚至达到5TB。
“里面有人，而且很强。”他低声说。
“老疤可能在里面。”影踪做出决定，“阿塔，你守在这里，设置陷阱，如果一小时我们没出来，你就撤离，回营地等消息。”
“我要跟你们一起——”
“这是命令。”影踪打断他，“我们需要有人活着回去报信。”
阿塔咬牙，但点头了。
影踪看向陆源：“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陆源摇头：“我需要进去。里面的东西……可能对我很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他们走进通道。壁灯是冷白色的，照得通道一片通明。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地面有防滑纹路。通道向下倾斜约三十度，走了约一百米后，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数据控制台，周围悬浮着十几面光屏，光屏上滚动着看不懂的数据流和图像。
而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五个人。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手持制式数据武器，呈三角阵型警戒。一个穿着白大褂，正在控制台前作。还有一个……
穿着数据神殿的银白色盔甲，但盔甲上有金色纹路——更高阶的军官。
他们包围着一个人：老疤。
老疤被数据束缚装置锁着，跪在地上，额头流血，但眼神依然凶狠。
“又来了两只老鼠。”神殿军官转头看向影踪和陆源，声音经过盔甲处理，冰冷无情，“正好，一起处理。”
三个战术服的人立刻举起武器。
“等等。”白大褂突然开口，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那个年轻人……他的数据特征很有趣。”
她指向陆源，手中拿着一个高级扫描仪：“容量显示只有0.8TB，但数据异常高，而且……结构模式有元始文明技术的痕迹。”
神殿军官看向陆源：“元始文明技术？你是破誓者？”
陆源没回答。影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双手各握一把数据匕首。
“抓住他们。”军官下令，“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战斗一触即发。
三个战术服的人冲上来。影踪迎上去，她的速度极快，数据匕首在空中划出蓝色光弧，与对方的数据长剑碰撞，溅起数据火花。
陆源则被白大褂盯上了。她不是战斗人员，但手中的扫描仪似乎有控制功能——一道数据网从扫描仪射出，罩向陆源。
陆源激活数据伪装，想融入环境，但数据网有追踪功能，紧追不放。他只能狼狈躲闪，同时思考对策。
硬拼打不过。对方有五个人，而且有装备优势。唯一的希望是……
控制台。
如果能控制大厅里的系统，也许能扭转局势。
陆源边躲边向控制台移动。白大褂看穿了他的意图：“阻止他！他想接触主控台！”
一个战术服的人摆脱影踪，冲向陆源。陆源咬牙，从怀里掏出一片蜥蜴鳞甲碎片，用力掷向对方。
碎片在空中被数据武器击中，爆炸——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数据爆炸，释放出紊乱的数据流，暂时扰了对方的感知。
陆源趁机冲到控制台前。
手掌按在控制面板上，数据视野全力开启，意识涌入系统。这是一个庞大的数据网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系统都复杂。但他没有时间慢慢破解，只能暴力突破。
找到核心控制模块，找到权限验证协议，找到……
【检测到外部入侵】
【防御协议激活】
【启动精神冲击】
不好！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反向冲入陆源意识，像铁锤砸在头上。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数据视野中看到自己的容量在疯狂下降：0.77TB→0.75TB→0.73TB……
“陆源！”影踪想冲过来，但被两人缠住。
白大褂冷笑：“愚蠢。元始文明的主控系统有灵魂绑定防御，非授权者接触等于自。”
但就在陆源意识即将崩溃时，他怀里的金属牌突然发热。
不是骨白吊坠，是从静默节点获得的那块元始文明金属牌。它自动激活，释放出一股温和但坚韧的数据流，涌入陆源体内，帮他抵挡精神冲击。
同时，金属牌与主控系统建立了连接。
【检测到协议持有者身份】
【灵魂绑定验证中……】
【验证通过：权限等级·访客】
【防御协议解除】
精神冲击停止了。陆源瘫在控制台前，大口喘气，但没死。
更关键的是，他获得了部分系统权限。
虽然只是“访客”权限，但足够了。他立刻查看可作的功能列表：环境控制系统、照明系统、内部防御系统……
内部防御系统！
他锁定那个选项，激活。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十几个暗格，每个暗格里伸出一台自动炮台。炮台的红外瞄准器同时亮起，锁定目标——不是陆源和影踪，而是那五个入侵者。
“什么？！”神殿军官大惊，“他控制了防御系统！撤退！”
但已经晚了。
炮台同时开火。不是实体弹药，而是高能数据束，每一击都相当于3TB容量者的全力一击。五个入侵者虽然强，但面对十几台炮台的集火，只能狼狈防御。
白大褂的扫描仪被击中，炸成碎片。她本人被数据束擦中手臂，惨叫后退。三个战术服的人掩护她，但其中一人被连续击中，防护服破裂，数据开始流失。
只有神殿军官还能勉强支撑，他的盔甲防御力很强，但也在炮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走！”军官咬牙，掏出一个装置砸在地上。
装置爆炸，释放出浓密的烟雾——是数据屏蔽烟雾，能扰所有数据感知和信号。炮台失去了目标，停止射击。
烟雾散去时，五个入侵者已经不见，只留下几摊血迹和破损的装备。
他们逃了。
炮台自动收回，大厅恢复平静。
影踪冲到老疤身边，解除束缚装置。老疤咳嗽着站起来：“妈的，差点栽了。陆源，你……”
他看向控制台前的陆源，眼神复杂。
陆源扶着控制台站起来，抹去脸上的血：“我没事……暂时。”
他检查系统权限。访客权限只能作防御系统和基础功能，更高级的——比如数据库访问、设备控制、遗迹核心区域进入——都需要更高权限。
但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影踪检查了入侵者留下的物品：“神殿的人，而且级别不低。那个白大褂可能是科研人员。他们显然早就知道这个遗迹，一直在尝试破解。”
“所以他们看到陆源能破解入口时，就想活捉他。”老疤明白了，“想从他身上获取破解技术。”
他看向陆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懂元始文明技术？”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陆源沉默片刻，说：“我得到过一块元始文明的遗物，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更多的，我不能说。”
老疤盯着他，最后点头：“在废土，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追问。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铁锈残响’的一员，你的秘密也是我们的风险。”
“我明白。”
“那就好。”老疤走向控制台，“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个遗迹里到底有什么。”
三人开始探索大厅。
控制台是核心，但需要权限。陆源尝试用金属牌提升权限，但系统提示：【需要完成‘继承者试炼’方可获得正式权限】
试炼？什么试炼？
光屏上显示出一段信息：【元始文明遗产保护协议·第七号避难所。为筛选合格继承者，设置三重试炼：数据控试炼、逻辑思维试炼、道德抉择试炼。完成全部试炼者可获得避难所完整控制权及遗产继承资格。】
还有试炼，而且有三重。
“要试试吗？”影踪问。
陆源看向老疤。老疤思考后说：“试。但要做好准备。阿塔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联系他，让他进来汇合，然后一起面对试炼。”
影踪出去接阿塔。陆源和老疤继续研究系统。
从可访问的基础信息中，他们了解到这个避难所的历史：建于元始文明末期，目的是保存文明火种，等待“真正的继承者”到来。避难所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数据研究设施、甚至有一个小型的生态农场——如果还能运转的话。
而最重要的遗产，是存储在核心数据库里的知识：元始文明的科技、文化、历史，以及……对抗“系统”的方法。
“对抗系统……”老疤喃喃，“所以神殿想得到这里。他们不想让任何人掌握对抗他们的方法。”
陆源点头。这解释得通。
阿塔和影踪很快回来了。四人汇合，阿塔看到大厅的规模，眼睛都直了：“这地方……简直是个地下堡垒！”
“但我们需要通过试炼才能控制它。”陆源解释。
“那就试！”阿塔兴奋，“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有自己的基地了！再也不用在废墟里流浪！”
老疤看向陆源：“你有把握吗？”
“不知道。”陆源实话实说，“但必须试。”
他走到控制台前，选择【开始继承者试炼】。
系统提示：【请确认试炼者身份。注意：试炼具有生命危险，失败可能导致数据永久损伤或死亡。】
陆源深吸一口气，确认。
【第一重试炼：数据控】
【目标：在虚拟环境中，用数据流构建指定结构】
【时间限制：十分钟】
【难度：据试炼者当前能力动态调整】
眼前一黑，然后亮起。陆源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虚拟空间中，面前悬浮着一个三维模型——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数据结构，像某种分子模型，有数百个节点和连接线。
他需要在虚拟环境中，用自己的数据流完全复制这个结构。
这考验的是数据控的精度、稳定性和复杂性。
陆源开始作。虚拟环境中，他的数据控能力被放大了，可以更精细地控制每一丝数据流。他先构建基础框架，然后添加节点，最后连接线路。
微观数据引导熟练度在快速提升：15%……18%……22%……
但他很快遇到了困难。结构中有几个节点需要同时稳定，这需要一心多用的能力。他额头冒汗，竭尽全力维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五分钟时，他完成了70%。但剩下的30%难度陡增，节点间的连接需要精确的数据共振频率，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整个结构崩溃。
第八分钟，完成85%。陆源感觉精神力在快速消耗，虚拟身体都在颤抖。
第九分钟，完成92%。最后几个节点……
“坚持住……”他咬牙。
最后一秒，结构完成。
【第一重试炼通过】
【评价：优秀】
【奖励：数据控精度永久提升20%】
陆源回到现实，双腿一软，被影踪扶住。
“怎么样？”
“过了。”陆源喘息，“但很累。有十分钟休息时间，然后第二重。”
他抓紧时间恢复。数据容量虽然没消耗，但精神力的消耗是真实的。
十分钟后，第二重试炼开始。
【第二重试炼：逻辑思维】
【目标：解决元始文明遗留的逻辑谜题】
【谜题：在一个完全由数据构成的世界中，如何证明‘自我’的存在？注意：不能使用递归定义（如‘我思故我在’的变体），必须用纯粹的数据逻辑证明。】
陆源愣住了。
这问题……太哲学了！而且要求用数据逻辑证明自我存在，不能用笛卡尔式的递归论证。
他陷入沉思。数据世界中的“自我”是什么？是一组特定的数据结构？是一段连续的数据流？还是……
他突然想到一个切入点。
在数据层面，“存在”可以定义为“能被观测和交互”。那么要证明“自我”存在，就需要证明：第一，有一个可观测的数据实体；第二，这个实体有“自我指涉”的能力；第三，这个实体能与其他实体区分。
用数据逻辑来构建证明：
设X为待证明的“自我”。首先，X必须能被系统S观测到，即S(X)=True（观测函数返回真值）。其次，X必须能观测自身，即X(X)=True。但这会导致递归，违反规则。
所以需要换思路。不证明X能观测自身，而是证明X能产生一个关于自身的“陈述”，并且这个陈述在数据逻辑上为真。
比如：X生成陈述P=“存在一个实体Y，使得Y的数据结构与X完全相同，且Y正在生成此陈述”。
如果P为真，那么Y存在。而Y的数据结构与X完全相同，且Y正在生成P，那么X=Y。于是X通过Y间接证明了自身的存在，且没有直接递归。
但这还是有点取巧。
陆源继续思考。突然，他想到数据世界的一个特性：所有数据都有“时间戳”。每个数据作都会留下时间印记。
那么，可以这样证明：定义X为“在时间t0到t1期间，连续执行数据作序列O的实体”。如果能在时间t2（t2＞t1）观测到O的执行结果，并且这些结果带有时间戳证明它们是在t0-t1期间产生的，那么就证明X在t0-t1期间存在。
而“自我”就是那个连续执行作的实体。通过作结果的因果链，证明自身的存在连续性。
他把这个证明输入系统。
【逻辑验证中……】
【验证通过】
【评价：创新解法】
【奖励：逻辑思维效率永久提升15%】
第二重通过。
陆源松了口气。这两重试炼都不简单，第三重只会更难。
果然，第三重试炼的描述让他心头一沉。
【第三重试炼：道德抉择】
【场景：你控制着避难所的最后资源。外面有十名幸存者请求进入，但避难所只能容纳五人。你会如何选择？注意：这不是虚拟场景，系统将连接外部传感器，获取实时数据。你的选择将影响真实世界。】
这试炼……是真实的？！
系统光屏切换画面，显示避难所入口外的实时监控：真的有十个人站在那里，穿着破烂的拾荒者服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在焦急地拍打入口。
“这是怎么回事？”老疤震惊。
“试炼连接了外部监控。”陆源咬牙，“我必须做出选择，让谁进来，让谁留在外面。而且避难所只能容纳五人……”
“外面可能有数据风暴，或者追兵。”影踪看着监控，“留下的人会死。”
这是真正的道德拷问。
陆源盯着那十个人。他谁都不认识，无法判断谁更有价值，谁更无辜。但必须选。
系统给出选项：可以随机选择，可以据身体状态选择，可以据数据容量选择，或者……自己设计选择标准。
陆源思考了很久。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让所有人轮流进入。”他说。
【解释：避难所容量五人，但可以轮流进入休息、补充数据。我会开放避难所的外部防御系统，在入口处建立一个临时安全区，提供基础庇护。同时，我会联系其他避难所或安全营地，请求支援和转移。这样，所有人都有生存机会，虽然条件艰苦。”
“这违反规则。”系统提示，“规则明确说只能容纳五人。”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源说，“元始文明建造避难所是为了保存生命，而不是为了遵守僵化的规则。如果为了遵守规则而让一半人死去，那才是对文明精神的背叛。”
沉默。
良久，系统回应：
【道德抉择试炼通过】
【评价：超越规则的人性考量】
【奖励：获得‘避难所守护者’权限，可自定义规则】
【恭喜，你已完成全部试炼，成为第七号避难所的合法继承者】
大厅里响起庆祝的音乐（元始文明的风格，古怪但悦耳）。所有光屏同时亮起，显示完整的系统界面。
陆源获得了全部权限。
他立刻作：打开入口，让那十个人进来；启动临时安全区建设程序；扫描周围环境，确认没有立即威胁；联系……等等，联系谁？其他避难所？
系统显示：【当前可联系节点：无。其他避难所均已失联或损毁。】
这个世界，可能只剩下这一个还在运转的元始文明避难所了。
陆源让系统给十名幸存者分配临时住处和基础物资。他们都是普通的拾荒者，因为躲避神殿追捕而逃到这里，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避难所。
处理完这些，陆源看向老疤三人：“现在，这里是我们的了。”
老疤环顾大厅，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希望：“一个真正的基地……我们可以重建这里，建立一个真正的安全区。”
“但也会成为目标。”影踪冷静提醒，“神殿已经知道这里，他们还会回来。而且那些幸存者中，可能有间谍。”
“那就建立严格的审查制度。”陆源说，“我们有系统，可以监控所有人的数据活动。如果有异常，及时发现。”
阿塔兴奋地跑来跑去：“这里有生态农场！虽然大部分作物死了，但还有几株活着！还有水循环系统！还有数据研究实验室！我们发财了！”
确实，这个避难所的价值无法估量。不仅有安全的栖身之所，还有完整的设施，甚至有元始文明的技术数据库。
但陆源知道，最大的财富，是那个数据库里关于“系统”和“破壁”的知识。
他要找个时间，好好研究。
但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避难所的系统开始全面启动。生命维持系统恢复运转，空气变得清新；照明系统优化，光线更舒适；甚至还有娱乐系统——可以播放元始文明留下的音乐和影像。
十名幸存者被暂时安置在生活区。他们感激涕零，承诺会遵守一切规则。
老疤开始制定管理方案。影踪负责安全和监控。阿塔负责维护设施。陆源……他被推举为避难所的“管理者”。
“因为只有你能完全控制系统。”老疤说，“而且你通过了试炼，是合法继承者。”
陆源没有推辞。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基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希望。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能活下去，甚至……改变一些东西。
夜深了，所有人都休息后，陆源独自来到控制室。
他打开核心数据库，开始检索关键词。
第一个关键词：系统。
屏幕上刷出大量资料。
【系统，正式名称：泛宇宙数据秩序维持网络。由元始文明在末期创造，旨在防止数据法则彻底崩溃。但创造后失控，反将创造者囚禁，建立了以‘数据容量等级制度’为核心的新秩序……】
【系统架构：核心（位置未知）+区域控制节点（数据神殿）+执行单元（清扫者、巡逻队等）】
【系统弱点：过度依赖预设协议，缺乏真正创造性思维；对‘无限数据’属性无法理解；存在底层逻辑矛盾……】
第二个关键词：破壁。
【破壁计划：元始文明幸存者制定的反抗方案。核心是培养‘无限数据潜力者’，使其成长为足以撼动系统基的存在，最终打破数据牢笼，解放所有生命……】
【破壁者资格：必须拥有无限数据容量潜力；必须掌握元始文明核心技术；必须通过三重试炼；必须……】
资料很多，陆源看得入迷。
直到一个警报打断了他。
【警告：检测到外部大规模数据波动】
【来源：数据神殿主力部队】
【距离：五十公里，快速接近中】
【预计到达时间：六小时】
神殿的主力部队来了。而且规模不小，从数据波动看，至少有一百人，还有重型装备。
他们显然不想放弃这个避难所。
陆源立刻叫醒所有人。
“六小时后，我们将面临一场围攻。”他对聚集在大厅的十四人（原小队四人+十名幸存者）说，“现在，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选择。留下战斗，或者现在就离开，趁还有时间。”
沉默。
然后，一个幸存者开口：“我留下。在外面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其他人陆续表态。最终，十二人选择留下，两人选择离开——系统给了他们一些物资，让他们从备用通道撤离。
“现在，我们十二人，要对抗神殿的一百人。”老疤看着陆源，“有胜算吗？”
陆源看向控制台：“我们有避难所的防御系统。而且……我刚刚学会了一些新东西。”
他调出防御系统的控制界面。
“六小时，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比如？”
陆源微笑，那是程序员看到复杂系统时特有的、带着兴奋的微笑。
“比如，给神殿的各位，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