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宁嗓音柔和，柔声细气：“毕竟柔妃娘娘还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吧？”
柔妃眼神很冷，语气凉薄：“姜昭仪要试试本宫能不能惩治你吗？”
姜恩宁笑容腼腆浅淡，她今就是想被人揪住错误惩治的。
裴暎这段时面对她时，总是意义不明的态度，话说的不明不白似乎很是纵容，态度也是不管不教带着纵容的意味。
姜恩宁不想让他不知不觉地真把她迁入陷阱，到时迷失掉自己。
如今矛盾尖锐地摆露在他面前，裴暎也不能继续装糊涂。
他无论帮谁，姜恩宁都有了接下来作威作福的态度，特别是狠狠戳他心窝子，多多提起嫡姐多多仰仗嫡姐。
姜恩宁看了眼沈皇后。
沈皇后对于柔妃的态度似乎司空见惯，不是很惊讶，也没有多少被冒犯威严的愤怒。
她神容雍容平静，和姜恩宁每次见她时都是一样的。
柔妃见她看向沈皇后，意味不明嗤笑一声：“这时候想求助了，本宫就教教你，这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来人！把姜昭仪拖到坤宁宫外，跪四个时辰。静秋好好去教教姜昭仪宫里的尊卑和规矩。”
柔妃眼神冰冷，和她纤弱西施般的气质很不相符，但是和裴暎如出一辙般的傲慢越发有攻击性。
姜恩宁反问了句：“那陛下呢？柔妃娘娘不怕陛下的怪罪和惩罚吗！”
她本来想提一句“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中宫皇后，有没有陛下的！”。
但提了之后就是真的与皇后结怨了，第一次还是不要一次性惹那么多人了。
柔妃催静秋和她的掌事太监，冷冷的：“还不动手！”
那掌事太监上来就来钳制姜恩宁的双臂，力度一开始并不大，容有她肩膀活动。
姜恩宁笑容淡淡，又添油加醋了句：“柔妃娘娘，您这般盛气凌人真的会讨陛下欢心吗？当初的昭贵妃可是截然不同的，圣恩加身却依旧温和待下。”
“也是，昭贵妃是陛下带出来的，和柔妃娘娘自幼被家中娇惯起来的，到底不一样。”
一听到她提起她嫡姐，柔妃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柔妃的宫女和太监心里也有了些忐忑，就连阴狠毒辣的掌事太监也手劲也松了下。
突然，掌事太监反应最快，狠着声音小声附在她耳边：“姜昭仪趁着没有其他更重的惩罚下来前，还是随奴才出去吧。”
他不想自家主子被折辱，也不想自家主子被一句“昭贵妃”嫉妒到失去理智，从而做出在陛下那里不可挽回的过错来。
“放手！”姜恩宁敏感地抓住了坤宁宫里的气氛一窒，有了底气冷声道：“本宫是陛下的嫔妃，是昭贵妃的妹妹！你敢碰我！”
末了，她没什么骨气道：“本宫会自己走出去！”
她轻呵一声，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袖口的缠枝兰草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生姿。
——
姜恩宁的一只绣鞋刚刚踏出坤宁宫的大门，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也仰起头，似有意外地看着她，看着她吃瘪的神色，噗嗤一声嘲笑出声：“姜昭仪这是怎么了？被坤宁宫赶出来了？”
姜恩宁有些牙疼，这位还真是她所得罪不起的，金尊玉贵的大皇子殿下，深得陛下圣心的裴峥。
裴峥眼底深深的嘲弄刺痛到了她，姜恩宁在脑海里酝酿着有什么可以一击制敌的话，最后发现，还真没有能说出口的。
她微微福了福身行礼：“臣妾见过大皇子殿下。”
裴峥轻哼一声，懒得有回应，反正此刻父皇不在。
他一想起姜昭仪那一声声柔声的“小姨”就有点恶心，何况和她一见面，他就想起未来她可能会是自己的养母，更是厌恶了。
姜恩宁都行礼了，挟持她的太监、宫女们更是恭顺地向大皇子行礼。
柔妃的掌事太监嗓音平和，深深地伏着身行奴才礼：“奴才拜见大皇子殿下。”
本来轻蔑地走过的大皇子殿下停住了脚，回过头来淡笑：“王公公？”
裴峥看了眼坤宁宫的牌匾，又看了眼姜恩宁身后跟着她出来的似乎大多是柔妃的宫人。
他言笑晏晏：“怎么？是柔妃娘娘将姜昭仪赶出来的？”
王公公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回话：“回大皇子殿下，姜昭仪出言不逊，目无尊卑，柔妃娘娘才命奴才们出来，只是希望姜昭仪既已入宫，也要记住宫里的规矩。”
裴峥问：“皇后娘娘不在？”
王公公一时没回话。
裴峥笑了声，又问：“柔妃娘娘怎么罚你的？”
姜恩宁一愣，不太开心地慢声回答：“柔妃娘娘要臣妾跪在坤宁宫外，四个时辰。还让静秋教教臣妾宫里的‘尊卑’和‘规矩’。”
裴峥看向名叫静秋的宫女，笑问：“静秋姑姑又要赏嫔妃巴掌？”
静秋一静，立刻屈膝跪了下来：“回大皇子殿下，奴婢万万不敢。”
“在坤宁宫还有柔妃宫中不敢的事？下次这威风是不是要撒到乾清宫去！”裴峥冷冷道。
“出言不逊？目无尊卑？”裴峥淡淡嘲弄反问道。
“不如我去禀告父皇，让他来定夺这宫里何为尊卑？何为规矩？”
他眸中有了一层薄薄的怒气，看着噤如寒蝉的等人，冷声道：“姜昭仪送我去文华殿了，听懂了吗？”
他转过身，继续抬步向前走，对姜恩宁说话也有点冲：“姜昭仪，还不快跟上来？”
姜恩宁轻笑一声，嗓音清亮：“是，臣妾这就来。”
——
走在僻静的宫道上，身后跟着几位宫人。
裴峥的宫人手中捧着的是几本厚书，流云和小汤子则是神带奇异地悄悄觑了眼大皇子和自家主子。
姜恩宁得了便宜还卖乖：“大皇子殿下，刚才不好吧？臣妾会不会连累到殿下？”
裴峥语气不好：“知道会麻烦别人就少惹事。”
“你刚才怎么惹到柔妃了？”
姜恩宁懒懒回想：“其实在我刚入宫，第一次见到柔妃时，她就对我横眉冷对，冷言冷语。”
裴峥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