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雕花木床,几把梨花木的椅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兰草香,那是宁中则惯用的熏香味道。
门窗紧闭,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宁中则坐在床沿,背对着令狐冲。她刚解开了外衫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胛骨。因为常年练剑,她的背部线条紧致优美,却因为连的心力交瘁,显出几分萧索。
“冲儿……就在这儿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师娘,经络淤堵若是不通,明嵩山派来人,万一动起手来,您的气息只要稍微一岔,便是重伤。”令狐冲站在她身后,两手搓热,并没有急着下手,“弟子得罪了。”
他的掌心贴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宁中则浑身一激灵,差点惊呼出声,本能地想要往前缩。
“别动。”令狐冲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镇定,“气走督脉,意守丹田。师娘,您信不过弟子吗?”
这句反问,让宁中则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信不过?
若是信不过,她怎会让一个成年男子进这闺房?若是信不过,她怎会在丈夫把她推开时,选择向这个徒弟求救?
“冤孽……”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咬着嘴唇不再言语。
令狐冲没再废话,内力吞吐。
那是属于《易筋经》性质的淳厚真气,夹杂着双修系统特有的引导力,顺着大椎蛮横却又温柔地钻了进去。
这跟岳不群那种阴寒诡谲的紫霞气完全不同。
如果说岳不群现在的内力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那令狐冲此刻渡过来的气,就是冬里的一盆炭火,烫得惊人,却让人贪恋那股子暖意。
“嗯……”
随着真气冲开后背郁结的几处大,宁中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那声音刚出口,她就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令狐冲却像是没听见,手上力道加重,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推拿。
脑海里,那金色的画卷正在无声翻动,没有冰冷的机械音,只有一行行浮现又消散的墨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真气深度交融。】
【对方经络淤塞已疏通30%。】
【汲取纯阴元气……转化中。】
【内力提纯,杂质剔除。】
令狐冲能感觉到,随着掌心的游走,一股极其柔韧的力量从师娘体内反馈回来,滋养着他原本有些驳杂的丹田。这种感觉太爽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但他没敢太放肆。
过犹不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令狐冲缓缓收功,手掌离开的那一瞬间,指尖竟有些不舍那种腻滑的触感。
“好了。”他后退一步,转过身去,“师娘先把衣服整理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有些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宁中则的声音才响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中气:“转过来吧。”
令狐冲转身。
宁中则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坐在桌边。她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的风情,竟比平里那个端庄的宁女侠,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忧色。
“冲儿,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师长的威严,多了几分平等的商量。
令狐冲依言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师娘觉得如何?”
“身子是松快了不少,心里的石头却还在。”宁中则捧着茶杯,热气氤熏着她的脸,“冲儿,你跟师娘交个底。明左冷禅派人来,真的是为了试探你师父的武功吗?”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之前是被岳不群的一系列反常举动搞乱了方寸,如今气血一通,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令狐冲看着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完全糊弄。
要想真正把她拉到自己这条船上,得给她一点“货”,但又不能把老岳自宫练剑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至少现在不能由他来扯。
“师娘,左冷禅的野心,路人皆知。”令狐冲手指摩挲着杯沿,压低声音,“他是想并吞五岳剑派,做那武林盟主。咱们华山派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明来的人,若是文的不行,怕是要动武。”
“那你师父他……”宁中则眼里的担忧更甚,“他现在的状态,能应付得了吗?我昨晚在窗外听他自言自语,那语调……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师父这是在修‘忍’字诀。”
令狐冲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神诚恳得能去拿影帝,“那门奇功,练到深处,需得斩断七情六欲,方能大成。师父现在性情大变,甚至对您冷言冷语,那是他在强行压制心魔。若是压不住,这几十年的修为就废了,华山也就完了。”
“斩断七情六欲……”
宁中则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苦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泪光,“所以,这就成了他要把发妻推开,甚至推给徒弟照顾的理由?”
令狐冲心里一跳。
师娘果然感觉到了。岳不群那个“让徒弟帮忙疏导经络”的暗示,太脏,太明显。
“师父这是信任弟子。”令狐冲立刻截断她的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在这华山上下,除了师娘,他唯一能托付后背的,也就是我了。他虽然手段……有些不近人情,但为了保全华山基业,他也算是把自己到了绝路上。”
这番话,一半是在替岳不群洗白,另一半,却是在隐晦地告诉宁中则:
岳不群已经疯魔了,为了事业可以牺牲老婆孩子。
但我令狐冲不一样,我是被动接受托付,我是为了大局,更是为了保护你。
宁中则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令狐冲,那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又带着一种决绝。
“冲儿,你说得对。为了华山,个人的荣辱委屈,确实算不得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的暗格前,伸手在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弹了出来。
令狐冲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宁中则捧着那个木盒,走回桌边,推到令狐冲面前。
“打开看看。”
令狐冲挑了挑眉,伸手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黑铁铸造的令牌,上面刻着华山的主峰图案,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下面还压着一串黄铜钥匙。
“这是……”令狐冲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华山内库的钥匙,还有调动山下三十顷良田租息的信物。”宁中则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子悲凉,“这些年,华山的家当都是我在管。你师父一心练武,从不过问这些俗务。”
她看着那枚令牌,像是在看自己这二十年的青春。
“原本,我想着等哪天珊儿成亲了,把这东西交给女婿。可现在看来……”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目光猛地转向令狐冲,“冲儿,这东西,交给你了。”
令狐冲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相当于把华山的财政大权和后勤补给线,全部交到了他手里。在江湖门派,谁掌握了钱粮,谁就有说话的底气。
“师娘,这不合规矩。”令狐冲没有伸手去拿,“师父还在,这东西若是让我拿了,他怕是要……”
“他都要成仙成佛、斩断七情六欲了,还管这些柴米油盐做什么?”
宁中则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但更多的是失望后的清醒,“再说了,这是我的嫁妆底子撑起来的家业,我有权决定给谁。”
她把木盒往令狐冲怀里一塞,不容拒绝。
“拿着!”
“明嵩山派来者不善。万一……我是说万一,华山守不住了,或者你师父真的走火入魔毁了这一切,你拿着这些东西,带着师弟师妹们,至少能有条活路。”
说到这里,宁中则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冲儿,你记着师娘一句话。”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令狐冲的手背,掌心滚烫,带着颤抖。
“这江湖上的虚名,丢了可以再争;地盘没了,可以再抢。哪怕华山派被人挑了山门,只要人还在,咱们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华山可以败,但人心不能败。”
“这人心,如今全系在你身上了。”
轰!
令狐冲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疯狂闪烁,那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宁中则】三个字,彻底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信任度突破临界值!】
【获得关键剧情道具:华山掌门夫人的托付。】
【气运掠夺开始……岳不群气运-200,宿主气运+200!】
【检测到宿主掌控华山经济命脉,隐藏任务‘鸠占鹊巢’进度提升至40%。】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那么柔弱,刚才在床上还被自己的一缕真气弄得浑身无力。可此刻,她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给徒弟们留条后路,竟敢背着丈夫,把最后的家底都交出来。
这就是宁中则。
金庸笔下那个哪怕到死都要保全丈夫名声,最后绝望自尽的奇女子。
只可惜,原著里她托付错了人,信错了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令狐冲反手握住那只手,那串冰凉的钥匙硌在两人掌心之间,有些生疼,却异常真实。
“师娘放心。”
他收敛了平里的嬉皮笑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狂傲,“只要有我在,华山败不了。这人心,更散不了。”
“至于这些家底……”
令狐冲把木盒盖上,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弟子先替您保管着。等赶跑了那帮嵩山狗贼,弟子再用这钱,给师娘置办几身好看的衣裳。您这件外衫,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配不上您。”
宁中则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雨后初晴,那股压抑在屋里的沉闷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贫嘴!”
虽然是责怪,但那语气里的亲昵和宠溺,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行了,快回去吧。”宁中则收回手,理了理鬓角的乱发,“今晚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天……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弟子告退。”
令狐冲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中则依旧坐在桌边,但脊背不再像之前那样佝偻,而是挺得笔直。她看着那盏跳动的烛火,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有了主心骨后的安宁。
令狐冲摸了摸怀里的硬物,冷笑一声。
老岳啊老岳。
你想借刀人,想拿老婆做局。
现在刀在我手里,钱在我手里,连你老婆的心……也都在往我这边偏。
这明天的戏,我看你怎么唱。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一道黑影忽然从路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差点撞在令狐冲身上。
“大……大师兄!”
来人是六师弟陆大有,一脸的惊慌失措,手里还抓着一只信鸽,那鸽子已经被他捏得半死不活。
“慌什么?见鬼了?”令狐冲一把扶住他。
“不……不是鬼!是……是嵩山派!”陆大有喘着粗气,把手里的信鸽往令狐冲怀里一塞,压低嗓门,声音都在哆嗦,“刚才我在山下巡夜,截住了这只信鸽。是……是二师兄劳德诺放出去的!”
劳德诺?
令狐冲眼睛一眯,接过信鸽,从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但那内容,却让令狐冲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化作一片森然的机。
【岳已自宫,图谋林家。】
短短八个字。
把岳不群最想隐瞒的秘密,卖了个净净。
这要是让左冷禅的人在明天当众念出来,华山派顷刻间就会身败名裂,变成武林笑柄。
到时候,别说人心了,岳不群怕是当场就要大开戒,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包括宁中则,包括自己。
“大师兄,怎……怎么办?”陆大有吓得脸色惨白,“要不要去禀报师父?”
“禀报个屁。”
令狐冲手掌一握,内力吞吐,那张纸条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大有,今晚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尤其是师父和师娘。”
“那……那二师兄那边……”
“劳德诺那只老鼠,蹦跶不了多久了。”
令狐冲看向远处黑魆魆的山道,那里仿佛蛰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猛兽。
“既然他们想把这桌子掀了,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令狐冲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又摸了摸那瓶岳不群给的“养气丹”,最后,目光落在那只被捏死的信鸽上。
“明天,我就给左冷禅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