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宗门预算一百块，他报价九十九块？
这是来捣乱的。
“孙掌柜，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涛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报价实在没有诚意，请回吧。”
孙掌柜一点也不慌。
“张管事，别急嘛。”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张涛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那是一块令牌。
青铜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云纹。
张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浩在旁边看得清楚。
他不知道那令牌代表什么。
但他看到张涛的反应，就知道，出大事了。
“张管事。”
孙掌柜的笑容不变，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给你一个时辰思考。”
“我就在楼下，等你消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爹……”
沈浩刚开口。
张涛摆了摆手。
“不用等明天了，尘埃落定了。”
沈浩忍不住问。
“爹，那牌子是？”
张涛脸色有点难看。
“是外门刘长老的牌子，刘长老是炼器堂的堂主，论地位，比你爷爷还高。”
“这百草堂，多多少少和刘长老有点关系。”
“我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沈浩愣了一下，炼器堂堂主，这种大人物竟然能看得上他们这三瓜两枣？？？
不对，孙义的到来未必是刘长老的授意，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决定。
但张涛说得对，他们不敢不给面子。
沈浩心有些凉。
他的计划那么完美！
到手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吗？
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明明他缺资源的情况，明天过后就能解决！！！
他不甘心啊！！！！！！！
张涛叹了口气，接着，很快就下了楼。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回来了。
“达成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
“孙掌柜已经准备好了灵种，就在后院，装在大箱子里。”
“让我们去检查。”
沈浩跟着张涛来到后院。
月光下，几个大箱子摆在那里。
孙掌柜打开箱子，一股种子的土腥味飘了出来。
沈浩抓起一把灵种。
颗粒是饱满的，也带着灵气。
张涛捏了捏种子，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批种子只能算还可以，但绝对达不到优质的程度。
还没等他开口，孙掌柜便笑道。
“张管事，大家都是明白人。”
“这批货，入库的时候，负责检查的弟子，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
张涛挤出一个微笑。
“好，那这批货我就带走了。”
孙掌柜给张涛签了字据后，又将种子装到张涛携带的宗门制式储物袋里后，就满意地离开了。
张涛站在院子里，过了好一会，忽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假山上。
“踏马的！”
旁边的沈浩一言不发，他看着张涛手中的储物袋若有所思。
这孙义做得还真是绝，强行高价卖种子就算了，还给一批质量不合格的种子。
张涛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
“算了，这次老子认栽了！”
沈浩的声音忽然响起了。
“爹，别急。”
张涛抬起头。
沈浩沉吟道。
“也许，这笔买卖，还有作的空间。”
张涛愣住了。
“什么意思？”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空间？”
沈浩问道。
“爹，你有经验一些，你觉得孙义给我们的这批种子，能值多少灵石？”
张涛皱眉道。
“这家伙给的种子虽然到不了优质，但也还算不错，市价的话，应该能值个七十中品灵石。”
沈浩点点头，然后笑了。
“爹，我们脆，把这批灵种，卖了吧。”
“然后，再去买一批更次的货。”
“这倒手一次，起码也能赚个差价。”
张涛被沈浩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你疯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浩笑道。
“爹，你怕什么。”
“第一，孙义说他已经交代过负责检查的弟子了。”
“我们明天带货过去，他肯定是装装样子就收入库。”
“他巴不得我们赶紧走，这事赶紧了结。”
“他本不会仔细看我们送去的是什么品级的货，发现了，他也只会以为是刘长老的人做的。”
“第二，灵米这种东西，是要长期服用才能看出效果的。”
“一批货质量不好，短时间内很难被发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沈浩凑得更近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事情真的爆发了。”
“那时候，爹您一定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宗门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陈年旧事，去惩罚一个筑基修士。”
“再说了，事情过去这么久，谁知道是刘长老的人做的，还是我们做的。”
张涛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贪墨灵田的产出，确实让他赚了一大笔。
但这笔钱，是用来买筑基丹的。
可筑基之后呢？
他还需要买很多巩固修为的丹药。
那也是一笔开销。
他确实很需要灵石。
张涛看着沈浩。
沈浩认真道。
“爹，这事你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去作。”
“你只需要带货去入库就行。”
张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明天晚上之前，我会将这批种子带回宗门入库。”
沈浩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张涛会再次拒绝他。
一天时间。
这很紧迫。
沈浩眼神变得难得认真。
“我现在就去办。”
张涛点点头，把储物袋递给了他。
“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我明白。”
沈浩接过储物袋，转身快步离开了客栈后院。
他一走出客栈，外面的喧嚣声就涌了过来。
已经是晚上了，但青城依旧灯火通明。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酒楼里划拳的声音，马车压过石板路的声音，混成一片。
沈浩把储物袋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现在必须先找个地方，快速把它出手。
正常的商会肯定不行。
他们收购灵种，手续繁琐，还要登记来源。
而且今天下午，他陪着张涛差不多将能去的商会都去了。
要是自己敢堂而皇之去卖种子，傻子都能看出里面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