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妈的瞳孔瞬间放大。
“啊！”
还在睡觉的爸爸吓得滚下了床。
爸爸连裤子都没穿好，提着裤腰冲出来。
“怎么了？着火了？”
他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妈妈，还有倒在一旁，姿势诡异的我，脸瞬间白了。
他冲过来，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鼻子。
没气。
他又去摸我的脖子。
没跳。
“死了……”
爸爸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瞬间湿了一片。
“怎么会死了呢？昨天还好好的。”
妈妈像是突然惊醒。
她扑过来，拼命摇晃着我的身体。
“果果，你醒醒，你别吓妈妈。”
“妈妈不罚你了，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你起来啊，你把肉丸吐出来行不行？我不怪你了。”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我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红蓝色的灯光在窗户上闪烁。
邻居们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回事啊？听说孩子死了。”
“哎哟，作孽啊，昨天还听见打孩子呢。”
“那家大人偏心眼，对老大可狠了。”
妈妈听见了，她猛地抬起头，冲着门口吼：
“看什么看，滚啊。”
“我女儿只是摔了一跤，医生你快救救她！”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
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尸斑都出来了，死了至少十二个小时了。”
妈妈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住医生的袖子。
“你胡说，昨晚她还跪着呢，她还动了！”
“她就是贪吃，吃多了撑晕了。”
“求求你们救救她……”
一个年轻的女警，看着我瘦小的尸体，眼圈红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实木餐桌。
桌角上，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带走。”警察的声音很冷。
“法医介入，查明死因。”
妈妈愣住了。
“为什么要法医？”
“我不许你们切我女儿，她是摔死的。”
“不用查了，就是意外！”
她拼命阻拦，越是阻拦，警察的眼神越是怀疑。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妈妈坐在铁椅子上，双手绞在一起。
“我真没打她，就是轻轻推了一下。”
“谁知道她没站稳，我也没想到会磕到桌角。”
“警官，我可是她亲妈啊，我怎么会害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不是我飘在旁边，看着她昨晚那副冷漠的嘴脸。
我差点都要信了。
隔壁房间，女警在问妹妹。
妹妹手里拿着一棒棒糖，是女警给的。
“小朋友，昨天姐姐为什么跪在地上呀？”
妹妹舔了一口糖。
“因为姐姐偷吃肉丸。”
“妈妈生气了，打了姐姐一巴掌。”
“然后妈妈推了姐姐，姐姐头撞到了桌子。”
女警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姐姐就跪在地上了。”
“妈妈说，让姐姐跪到烂掉。”
妹妹的声音很脆，很天真。
“跪到烂掉。”
女警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与此同时，解剖室。
老法医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
“死者，女，8岁。”
“发育迟缓，身长相当于6岁儿童。”
“后脑有钝器撞击伤，导致颅内出血，这是致命伤。”
手术刀划开了我的皮肤。
我不觉得疼，只觉得凉飕飕的。
法医切开了我的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为会看到那颗没消化的肉丸。
那是妈妈嘴里贪吃的证据。
可是，当胃被打开的那一刻。
老法医的手抖了一下。
旁边的助手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
老法医用镊子夹起一团残留物。
“这孩子……肚子里，怎么全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