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又一次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我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差点气笑了。
系统在脑子里也被气得跳脚：「就差一秒钟！沈轻扬再晚拉你一秒钟，咱们就脱离成功了！」
「宿主，要不……你再死一次试试？」
我没搭理它，偏过头，正对上守在床边的沈轻扬。
他眼眶深陷，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憔悴得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见我醒来，他眼神亮了一瞬，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小茉……」
这声「小茉」叫得我恍惚了一下。
其实记忆里的沈轻扬，曾经真的是个好哥哥。
至少在沈苏苏来我们家之前是这样的。
他会攒下所有的零花钱，就为给我买那条爸妈都觉得奢侈浪费的华丽公主裙。
会逃课偷偷带我去坐摩天轮，棉花糖永远买最大朵的，被爸妈发现后一边挨揍一边傻笑。
八岁那年，我差点被人贩子拽上车。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松手，死死把我护在身下。
警察赶到时，他已经意识模糊，却还攥着我的衣角，喃喃念着「妹妹别怕」。
就连沈苏苏以「故人之女」的身份住进家里。
爸妈对她百般怜爱，也只有沈轻扬从头到尾冷着脸。
她伸手想拉他，他一把甩开，语气硬邦邦的：「别碰我，我妹只有一个。」
为这个，他和爸妈吵过不知道多少回。
「她一来，小茉怎么办？」
他梗着脖子，眼眶发红：「你们非要留她，我就带小茉走。」
那天他被家法打得后背渗血，却还转身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
「哥跟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永远站你这边。」
但我也是真没想到，他的「永远」原来这么短。
短到沈苏苏几滴眼泪，几次「不小心」，就能把它冲得七零八落。
我动了动手腕，摸到厚厚的绷带。
脖子也被缠得严严实实，溺水时呛伤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坐起来，沈轻扬却先一步按住我的肩膀。
他眼眸微动，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你其实用不着这样。」
我皱了皱眉，没听懂：「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因为我只给苏苏准备了珠宝，没给你准备，所以你生气了，是不是？」
「这事是我不对，忽略你了。」
话音未落，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可沈小茉，你以为用这种寻死觅活的方式，就能让别人在乎你吗？」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就真没救了？」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你知不知道，爸妈因为你当场就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他越说越激动，没等他说完，我直接甩开他的手，低头在病床上摸索起来。
他愣住：「你找什么？」
我头也不抬：「找点能让我死透的东西。」
「你的话让我觉得活着太恶心了。」
他额角青筋一跳：「我在跟你好好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胡乱回应：「听不见，聋了，你打的。」
僵持间，病房门被推开。
医生终于拿着检查报告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而医生的身后，跟着脸色惨白、几乎快站不稳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