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季灵禾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风驰电掣般朝着民政局狂飙。
心脏擂鼓似的狂跳,巨大的恐惧攥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从嗓子眼喷涌而出。
离婚?
阿舟为什么要和她离婚?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一个月前。
阿舟被她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变得顺从、老实又懂事。
她很满意,接过他自称诊断相关的材料,翻也没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决意要离开了!
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她猝不及防地张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前的衣襟。
民政局的招牌已经近在眼前,她狠狠踩下刹车,疾步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瞥见她满身血迹的模样,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惊骇:“女士,您没事吧?要不要帮您叫救护车?”
季灵禾充耳不闻,猩红的水眸盯着对方:“离婚证……季灵禾的。”
工作人员翻找出那本绿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季灵禾的纤指不受控制地蜷缩,那本薄薄的本子,在她眼中却重逾千斤,像是洪水猛兽。
直到工作人员忍不住催促地看了她一眼,她才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本子上,她的姓名和发证期赫然在目。
冰冷的黑色铅字,像一淬了毒的细针,狠狠扎进眼底。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绷得极致沙哑:“他……来领离婚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工作人员愣了两秒,“您是说您的前夫?他当时看着不太好,身上到处都是伤,还有血迹,不过……表情倒是挺轻松的,像是松了口气。”
前夫。
不过两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在心上。
季灵禾捏着离婚证的手指越收越紧,直到尖锐的棱角刺破掌心,渗出血珠。
他竟然连多一秒都不愿意等,拖着一身重伤,也要第一时间赶来这里。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她的身边吗?
狂怒、心痛、慌乱,无数情绪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瞬间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踉跄着冲回车里,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出顾孟舟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可听筒里,始终只有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视频通话,同样无人接听。
她下意识地将聊天记录往上翻,这才发现,从精神病院出来后,顾孟舟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没有关心,没有温柔,连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都没有。
他好像……是用这一纸调令,将她彻彻底底地从心里摘除,让她变成了他世界里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季灵禾粉拳攥得咯咯作响,水眸渐沉,像一汪不见底的冰潭,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立刻去查顾孟舟的行踪,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季灵禾驱车回到了别墅。
推开阁楼的门,里面狭小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床尾的椅子上还放着顾孟舟的睡袍,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水。
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稍离片刻,马上回来。
她又去了楼下的卧室。
这里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江闻锋的领地,衣柜里没有了阿舟的衣服,桌上不见他常看的书。
就连属于衣帽间,有关他的痕迹也被清除得一二净。
心里的焦躁与不安几乎抑制不住,这段时间以来,顾孟舟的种种异常在脑海中闪现。
他平静的面容,淡漠的眼神,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死寂如灰的样子。
他跟从前比,就像变了一个人!
季灵禾突然害怕至极,叫来家里的佣人,眼神冷得骇人,“你们把阿舟的东西弄哪去了?谁允许你们动的!”
佣人吓得噤若寒蝉,壮着胆子回答道:“不……不是我们让收拾的,是江……江先生吩咐的。”
江闻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