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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药的药效一点点褪去,刀口疼得像要把许云瑶撕开。
她转动轮椅想要回到病房,刚转过拐角,电梯门开了。
只见她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走了出来。
许云瑶眼眶一热,在这满世界的欺骗和背叛里,父母是她最后的稻草。
委屈涌上心头,她刚想叫住他们,就听到母亲说:
“轩轩终于有救了。”
许父点头:“清月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和屿琛有了孩子,还得了这种病。”
许母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也是云瑶这身子不争气。要是早怀上能匹配的孩子,清月和轩轩至于受这么多年的罪吗?怀了七八次才碰上一个能用的,真是……”
“轰”的一声,许云瑶的世界再次崩塌。
她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崩断。
原来他们都知道。
她就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谎言里。
六岁那年,许清月为了救她引开了人贩子,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父母看她的眼神里就总是带着怨。
直到八年后,一直寻找无果的许清月竟自己找回了家。
在那之后,父母无底线地偏心许清月。
她的房间,首饰,甚至她拼了命才拿到的保送名额,全都被父母给了许清月。
父母总是说:“云瑶,你的命是你姐姐给的。”
所以,哪怕后来许清月诬陷她偷东西,陷害她欺凌她,总是“无意”间弄坏她的心爱之物,她都忍了。
因为她确实欠许清月的。
直到五年前,父母突然极力撮合她和傅屿琛。
就连许清月也转了性子,甚至为了曾经诬陷她的事道歉。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终于看到了她的好。
却不想,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在他们眼里,她和她的孩子,不过是给许清月母子续命的工具。
腹部传来的剧烈抽痛,仿佛在替那七个死去的孩子发出无声的控诉。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下,许云瑶瘫在轮椅上,视线逐渐模糊。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醒了?”
傅屿琛坐在病床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我要看我的孩子。”她压着嗓子。
“宝宝早产,体质太弱,还在保温箱里观察。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带你去看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许父许母跟着医生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
“三天了,总算看到病人的家属了。”
“病人大出血,切除了才保住命,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傅屿琛眼中则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而许父却不以为意。
“人没事就好。”
“生孩子哪有那么顺的,当年你姐姐生轩轩,疼了三个小时呢。”
许母提到许清月,心疼的红了眼眶。
医生同情地看了许云瑶一眼,摇着头走了。
许云瑶的心,疼得麻木。
她被生生剖腹,切了,在鬼门关走了两遭,在他们这里不算什么。
许清月顺产三个小时,在母亲嘴里就是受了大罪的。
父亲将手里拎着的芒果放在床头:“给你带了水果。”
许云瑶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既然这么不待见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父亲被她吼得变了脸色:“你发什么疯?”
许云瑶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先不说我刚生产完,又做了大手术不能吃水果,我对芒果严重过敏,二十多年了,你们不知道吗?”
许父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忘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忘了,”许云瑶盯着他,“是许清月吃剩下不要的,才想起来给我吧?”
“毕竟,芒果是她最爱吃的。”
她绝望地闭上眼:“早知道她回来会是这样,当年被拐走的就该是我。”
“啪!”
许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