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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裴殊人在医馆。
旁边是屏风,他听见后面裴知衡带着恼意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芷云,你刚才不要命了!为了救哥哥,你自己差点被那匹疯马撞到你知道么!”
还有夏芷云身边那几个贵女的声音——
“是啊芷云,你该不会是对裴殊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救他,自己都差点搭进去!”
帘子后面安静片刻,裴殊就听见夏芷云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多了,我救裴殊,只是因为我们之前香囊的事情捉弄了他,今天又误会他,我怕他怀恨在心,又去捣乱知衡去礼部的事。”
许久后,裴知衡的声音才轻轻响起,“真得只是这样么?”
“不然呢?”屏风后,夏芷云的声音不耐起来,“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喜欢裴殊这种不学无术、轻浮放纵的纨绔子弟?”
不学无术、轻浮放纵、纨绔子弟。
短短一句话,狠狠落进裴殊心里。
原来,她是这样想他的。
可曾经只是因为夏芷云说了一句他太吵,就一晚上睡不着的裴殊,这一次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原来夏芷云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救自己。
真好。
那他,就不用担心欠她什么了……
所幸裴殊和夏芷云都没什么大碍,当下就离开了医馆。
第二天,是国子监要求他们清空学舍的子。
按照规矩,等秋闱结束,所有学子都要清空东西,等来年如果需要,再重新入住。
裴殊和裴知衡因为是兄弟,本就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他整理到一半,就看见夏芷云和几个贵女进来。
“哇塞,这就是国子监的学舍?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裴殊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整理东西,直到一个贵女突然惊呼——
“等等,这是什么?”
裴殊一愣,低头,才发现是自己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木盒,露出了里面折的整整齐齐的锦帕。
其他贵女立刻认出来。
“等等,这不是芷云的么?啊!我想起来了,这是之前芷云给裴殊擦过伤口的锦帕,不是吧,这都多久了,裴殊你竟然还留着?”
裴殊自己也是一怔。
他当然记得这块锦帕。
当初,就是这一方锦帕,让他在那个冬对夏芷云动了真心。
后来他曾经想把洗净的锦帕还给夏芷云,却被夏芷云拒绝,于是他便买了个盒子,仔仔细细装起来。
夏芷云看着那方锦帕也不由一怔,可不想下一刻——
“啊!”
一旁的裴知衡突然一声惊呼,夏芷云的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过去。
“知衡你怎么了?”
原来是裴知衡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桌子的木刺划破,胳膊鲜血淋漓。
“好多血!”
众人一下子都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想找东西想止血,可偏偏现在东西都快收拾完了,本没什么东西,直到一个贵女喊。
“不如用芷云的锦帕吧!”
夏芷云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裴殊。
她以为他会立刻拒绝,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想都不想,直接抽出盒子里的锦帕递过去,神色淡淡,“随便。”
那个贵女得到裴殊的同意,立刻拿过锦帕想去给裴知衡擦血,可却被夏芷云拦住。
夏芷云抬头看向裴殊,脸色微白,“裴殊,你不是说,这方锦帕你会珍藏一辈子么?”
她记得,当初裴殊要将锦帕还给她的时候,她神色冷淡的拒绝:“你都用过了,直接丢了吧。”
少年当时一愣,随即摇头,“不,这是你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我怎么会丢?我要珍藏一辈子!”
夏芷云至今都记得,少年当初小心翼翼将锦帕收起来的样子,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可现在的他,竟然那么轻易同意别人用这条锦帕擦血?
裴殊的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开口——
“啊!”
一旁的裴知衡突然疼的闷哼一声。
夏芷云瞬间顾不得,下意识的就将拿起锦帕赶紧给他按住伤口。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红的血已经将白色的锦帕染红,触目惊心。
裴殊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转身离开。
可不想刚到门口——
“啊!”
裴知衡突然发出更痛的惨叫,整张脸一片惨白。
“疼!好疼!这锦帕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夏芷云愣住,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抓住裴殊的手腕,脸色铁青。
“裴殊,你在锦帕上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