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它，那是‘气’在找容器。”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花坛阴影里传来。林萧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到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的老头。
老头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一个罗盘样式的挂件，那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几乎要飞出轴心。他没有看林萧，而是死死盯着那尊流血的兵马俑，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冷漠。
“你是谁？”林萧后退半步，警惕地把另一只手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道变了。”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手枯如鸡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年轻人，你们以为那是灵气复苏？觉得那是修仙小说里的机缘？”
老头突然怪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往前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审判的语气说道：“本没有什么灵气。所谓的灵气，不过是几千年来埋在土里的怨气、尸气、气。地底下太挤了，那些死而不僵的东西，想出来透透气。”
林萧感到背包里的古籍变得更加灼热，烫得他后背生疼。
“那本书……”老头浑浊的眼珠子终于转到了林萧身上，目光在那鼓起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牢门的锁。《起居注》记的是活人的事，一旦沾了阴气，就成了亡灵的越狱指南。你手里拿的不是文物，是钥匙。”
6
逃离小区后，林萧做了一个决定。
他冲进路边一条肮脏的后巷，这里堆满了周边餐馆倾倒的泔水桶，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他一把扯下背包，拉链被猛力拉开，那本《天启诡案》被他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
打火机在颤抖的指尖下擦出火花。微弱的火苗舔舐着书页的边缘，按照常理，这种几百年的碳化纸张应该遇火即燃。然而，那蓝色的火焰接触到书页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绝对零度一样，瞬间熄灭。
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林萧咬着牙，把书狠狠扔进了满是污水的垃圾桶，然后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直到冲出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他才扶着墙角呕起来。
结束了吗？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沉甸甸的坠得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右肩。
林萧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背包。原本已经被清空的背包，此刻再次鼓了起来，那种沉重的下坠感清晰地告诉他：它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重，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砖头。
林萧哆哆嗦嗦地再次拉开拉链。并没有什么空间折叠的特效，那本残卷就静静地躺在包底，封皮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雨水，燥得可怕。
他像是被某种力量蛊惑着，翻开了书页。
原本密密麻麻的小楷正在疯狂游走、吞噬，最后在书页正中央凝聚成三个狰狞的大字——“魏忠贤”。
这三个字并非寻常书法，每一笔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人体肢解拼凑而成。而在名字下方，一段猩红的文字正在浮现：
“九千岁非阉人，乃窃国之妖。食龙脉以修长生，身化饕餮。今封印松动，欲破卷而出……”
文字继续向下蔓延，墨迹变得越发潦草狂乱，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