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从手机里翻出号码，写给我。
“他现在应该在酒店。”
“昨晚那些人把他送酒店去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
很熟悉。
是周涛的私人号码。
我以前经常打。
约他喝酒，约他打球。
现在想来，每次喝酒，他看我的眼神……
是不是都带着怜悯？
“你今天别出门。”
我对林薇说。
“在家陪小轩。”
“我回来之前，不要联系任何人。”
“尤其是周涛。”
她点头。
像个听话的囚犯。
我换了身衣服。
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林薇突然问：
“陈默，这五年……”
“你对小轩的好，都是真的吗？”
我停住脚步。
没回头。
“是真的。”
“所以我才更恨你们。”
门关上了。
我在电梯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布满血丝。
像个疯子。
但我脑子异常清醒。
清醒地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
车开到周涛住的酒店楼下。
我给他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声音沙哑，带着宿醉的迷糊。
“谁啊……”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他坐起来了。
“哥……”
“我在你酒店楼下。”
我说。
“给你十分钟，下来。”
“不然我上去。”
“你选。”
5
周涛下来时，只用了七分钟。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浮肿。
衬衫扣子都扣错了。
看见我站在大堂角落，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硬着头皮走过来。
“哥……”
“别叫我哥。”
我说。
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
他在我对面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
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昨晚我喝多了，真的……”
“我知道你喝多了。”
我打断他。
“所以现在你酒醒了。”
“我们聊聊清醒时该聊的事。”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林薇都告诉你了？”
“嗯。”
“全部？”
“你觉得呢？”
我反问。
他深吸一口气。
“哥……陈默，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值多少钱？”
我看着他。
“五年。”
“我养了你儿子五年。”
“衣食住行，教育医疗。”
“情感投入。”
“你一句对不起，能抵吗？”
周涛抬起头。
眼睛红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小轩是我的。”
“林薇说不是。”
“你信了？”
我问。
“一开始不信，但后来……”
“后来看孩子长得像她，就信了？”
他点头。
“你他妈是傻还是装傻？”
我压低了声音。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孩子不像我，你就没怀疑过？”
周涛不说话。
“你怀疑过，对吧？”
我盯着他。
“但你不敢问。”
“你怕问清楚了，就要负责任。”
“就要面对我这个‘好兄弟’。”
“所以你选择装傻。”
“一边享受着我看似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