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宇宇,你已经成年了。”
我看着他,“你不需要我了。”
“谁说的?”他的声音哑了,“谁说我不需要你了?”
“你以后有自己的生活。”
我笑了笑,“而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了。”
“二十年了,够了。”
周宇低下头。
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妈,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我以前不懂事。”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很好。”
“我们确实看起来很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现在你长大了,我可以不用演了。”
他沉默了很久。
“妈,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我站起来,“你只需要站在我这边。”
“我当然站在你这边。”
他也站起来,“从今天起,我跟你姓。”
我愣了一下。
“不用这么极端。”
“不极端。”
他的眼神很认真,“我早就想改了。”
“周这个姓,我恶心。”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儿子。
我二十年前生下的儿子。
我以为我这辈子唯一的寄托。
“宇宇。”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委屈。
“应该是我谢谢你,妈。”
除夕夜的鞭炮声响了很久。
我们母子俩坐在酒店房间里,看完了整场春晚。
这是我二十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个除夕。
虽然只是酒店的套餐,虽然只有两个人。
但我们都知道,好子要来了。
05
年初三,我去法院立案。
周小棠陪着我,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材料。
立案大厅里人不多,大家都还沉浸在新年的气氛里。
只有我,要在这个时候来解决一段二十年的婚姻。
“许秀梅女士,你的材料我们收到了。”
立案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翻看着我的材料,表情有些惊讶。
“你这个案子……挺复杂的。”
“嗯。”
“有三份财产转移的证据,有出轨的证据,还有……”
她看了我一眼,“还有一套婚内给第三者购买的房产?”
“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材料递给我。
“去调解室等一下,会有人找你谈话。”
我跟周小棠去了调解室。
等了大概半小时,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许女士?”
“是。”
“我是法院的调解员,姓张。”
他坐下来,翻了翻材料,“你的案子我看了,确实比较特殊。”
“在正式立案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您请。”
“第一,你确定要离婚吗?”
“确定。”
“没有回旋余地?”
“没有。”
张调解员点点头。
“第二,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我声音平稳,“包括他婚内转移给第三者的667万,以及我们名下的房产、车辆和存款。”
“667万?”
张调解员愣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周小棠把材料递过去。
“这是四年来的转账记录,以及那套房产的产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