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像哭肿的眼睛。林晚星蜷缩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苏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沈时暮这样的男人,爱到变得如此疯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苏晴正在地球另一端的疗养院里,看着林晚星的照片对医生说:”那个替身找得不错。等沈时暮彻底忘了我的样子,我就可以’死’了,然后拿我的保险金。”
一场关于爱的骗局,所有人都是演员,只有林晚星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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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游戏进度
林晚星开始相信,扮演另一个人是可以上瘾的。
那是一种奇妙的解脱——当你摘掉了自己的身份,像穿戏服一样套上别人的性格,反而能获得某种扭曲的自由。苏晴不会为五十万医药费下跪,苏晴不会在深夜为母亲的癌细胞扩散而哭泣,苏晴更不会因为一个眼神而患得患失。
所以林晚星决定,要成为最好的苏晴。
她剪掉留了五年的长发,因为苏晴是及肩的波浪卷;她戒掉喝了十年的美式,因为苏晴只喝手冲的耶加雪菲;她甚至学会了用左手拿刀叉——苏晴是左撇子,尽管她为此在餐桌上割破过三次手指。
沈时暮看着她的改变,眼神越来越复杂。
“阿晴吃饭时,不会发出声音。”
她就把牛排切得比指甲盖还小,用舌尖悄悄抵着上颚咀嚼。
“阿晴喜欢红色。”
她的衣柜里就再没出现过其他颜色,连内衣都换成了酒红。
“阿晴……”
他每说一句,她就往那个模子里再嵌进一分,直到骨头都长成了别人的形状。
母亲的状态在好转,癌细胞暂时被药物控制住。林晚星去医院看她时,母亲拉着她的手:”星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
她对着镜子练习苏晴的歪头笑:”哪有,妈,我只是长大了。”
“你以前不爱笑的。”母亲担忧地看着她,”你现在笑得像画上去的。”
林晚星心头一刺。她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很少笑的。父亲跳楼后,她用了五年时间才学会把嘴角弯成正常的弧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刻意地、精准地,只弯到颧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那是苏晴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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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发生在协议生效后的第四十七天。
沈时暮罕见地带她出海。私人游艇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开船,她坐在甲板上,海风吹起她的红色裙摆。
“阿晴最怕水。”他忽然说。
林晚星僵住。手册上没写这个。
“但她为了陪我,学会了游泳。”沈时暮没看她,专注地掌舵,”她说,怕水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我是她的安全岛。”
林晚星攥紧了护栏。她不会游泳,极度恐水。
“下去。”沈时暮关掉引擎。
“什么?”
“跳下去。”他重复,”证明你像她。”
游艇停在深海区,海水是墨蓝色的,像能吞噬一切。林晚星看着水面,双腿发软。
“我……我可以学……”
“阿晴第一次下水,是我推她下去的。”沈时暮走过来,身影遮住阳光,”她呛了五口水,然后抱住我哭。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他的眼神迷离起来,像是穿透了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你也哭一次给我看。”
林晚星后退一步。这不是扮演,这是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