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复杂，审批漫长，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另一套是给管理层的。
特殊通道，当天到账，金额随便写，发票随便贴。
我的3000块，是真的出差，真的花费，真的发票。
等了80天。
他们的几万几十万，有假发票，有虚报，有私人消费。
当天到账。
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人会看菜下碟。
这句话，我以前当玩笑听。
现在，我信了。
第82天，我在公司食堂吃饭，遇到了新来的实习生小周。
小周刚来三个月，劲十足，每天加班到很晚。
“念姐，我想问你个事。”小周压低声音，“你的报销，等了多久？”
“快三个月了，怎么了？”
小周的脸色变了：“三个月？那我是不是完了？”
“你报了多少？”
“我上个月陪张总去见客户，来回机票加酒店，花了四千多，张总让我先垫着。”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张总说，让我先垫着，回来报销，一周就能下来。”
一周？
我笑了。
不是嘲讽她，是觉得讽刺。
张总骗实习生垫钱，跟骗我一模一样。
“小周，你记住一句话。”我放下筷子，“在这公司，越老实的人，垫钱越多。”
小周愣住了。
“那我怎么办？”
“以后出差，让公司先付款，或者走公对公。不要自己垫。”
“可是张总说……”
“他说的，和他做的，是两回事。”
小周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相信领导的话。
三年了。
我垫过多少钱？报销等过多少天？
我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每一次被敷衍，每一次被拖延，每一次“你再等等”。
够了。
第85天，我把收集到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张总：涉嫌假发票、私人消费公款报销，金额超过20万。
王副总：涉嫌虚报差旅，金额约5万。
赵总监：涉嫌虚报费用，金额约3万。
孙经理：涉嫌虚报办公用品采购，金额约2万。
加起来，30多万。
我想起老刘说的那句话。
“公司账上紧，能压就压。”
账上紧？
这30多万，够我报销100次了。
第87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打算忍了。
但我也不打算蛮。
我要做的事，需要证据，需要时机，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首先，我查了公司的组织架构。
我们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子公司，集团总部在北京。
集团有一个审计监察部，专门负责处理子公司的违规投诉。
这个部门，直接向集团董事会汇报，不受子公司管理层管辖。
也就是说，我可以越过张总他们，直接向上面举报。
其次，我查了举报的流程。
集团有一个内部举报邮箱，举报人身份保密。
需要提供：举报内容、涉及人员、证据材料、举报人联系方式。
我有证据。
人员名单也有。
联系方式……
我犹豫了。
留真实联系方式，意味着如果泄露，我在这家公司就待不下去了。
不留联系方式，举报可能不会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