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疏忽。
“行了。”张薇摆了摆手，“晓雅，你今天把数据重新核对，下班前给我正确的版本。杨莉，你协助她。”
走出办公室，杨莉亲热地挽住晓雅的手臂：“抱歉啊，我刚才不是推卸责任。但你懂的，张主管那个人，我要是认了，这个季度考核就完了。”
晓雅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懂，她太懂了。所以她总是那个认错的人，总是那个承担责任的人，总是那个说“好”的人。
回到座位，她看着贴满便利贴的电脑边框。粉色的是待办事项，黄色的是提醒，绿色的是已完成。而今天，绿色的寥寥无几。
下午三点，她终于开始重新核对数据。八千块的差额，原来是杨莉漏记了一笔场地租赁费。她发微信给杨莉：“找到问题了，少记了B会议室的租赁费。”
杨莉秒回：“太好了！那你改一下报告就行，辛苦啦！”
晓雅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应该说什么？应该说“这是你的错误，应该你自己修改”？还是像往常一样回答“好的”？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止，又显示。最终，杨莉发来一条：“改完能帮我发给张主管吗？我在外面见客户，手机作不方便。”
晓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打字回复：“好的。”
发送。
便利贴又增加了一张。粉色的，贴在屏幕边缘，写着“修改活动报告，下班前”。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代，职业规划课的老师说过：“职场上，学会说‘不’和学会说‘是’一样重要。”当时她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觉得这个道理简单易懂。现在她才明白，有些课必须用伤痕来补考。
下午茶送来了。她起身分发咖啡和点心，李总的双份浓缩不加糖要亲自送到他办公室。敲门，进入，李总正在打电话，示意她放在桌上。她轻手轻脚地放下，准备离开。
“等等。”李总捂住话筒，“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准备二十份材料，彩色打印，装订好。”
“好的，李总。”
“还有，后天我要去上海出差，行程你帮我安排一下，酒店要离客户公司近，航班不要红眼。”
“好的，李总。”
“周五的部门团建，场地确认了吗？”
“我……我马上确认。”
李总点点头，重新接起电话。晓雅退出办公室，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下午六点，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杨莉走时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啦，男朋友约了看电影。报告就拜托你了！”
七点，她终于改完报告，发给张主管。没有回复。
七点半，她开始准备明天的会议材料。打印机嗡嗡作响，彩印缓慢。
八点十分，张主管回复邮件：“收到。”
八点半，二十份材料装订完毕。她看着整齐的文件堆，胃部传来饥饿的绞痛。今天中午，她因为处理投影仪故障错过了午餐时间，只吃了抽屉里的一包饼。
关掉电脑，收拾背包。经过张主管办公室时，她发现灯还亮着。透过百叶窗缝隙，她看见张薇正在打电话，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妈妈马上回家了，宝宝先睡觉好不好？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