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管，”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今天计划完成客户满意度调查，这是周五部门会议要用的。报价单能不能让杨莉核对？她昨天说今天上午不太忙。”
张薇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打量了晓雅几秒，然后点点头：“行，我给杨莉。”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满意度调查下午三点前给我初稿。”
“好的。”
不是“好的，我马上核对报价单”，而是“好的，三点前给您调查初稿”。微小的区别，巨大的转变。
晓雅坐回椅子，发现手心都是汗。两次拒绝，两次成功。原来，说“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中午，她和同组的陈璐一起吃午饭。陈璐是个话不多的设计，在公司三年，一直默默做自己的事，很少被额外任务打扰。
“我今天拒绝了两个请求。”晓雅切着沙拉，忍不住分享。
陈璐抬头：“终于？”
“你知道我一直…不会拒绝？”
“全公司都知道。”陈璐笑了笑，“不过你今天开窍了，好事。但小心点，突然改变会让一些人不适应。”
“比如？”
“比如习惯使唤你的人。”
下午，晓雅正在整理调查数据，杨莉走了过来，表情不太好看。
“晓雅，张主管让我核对报价单，但这里面很多数据我不熟悉，原来都是你负责的。”杨莉把文件放在她桌上，“你比较熟，帮我看看呗？”
熟悉的请求，熟悉的语气。晓雅看着那沓文件，又看看自己即将完成的调查。
“我三点前要交满意度调查给张主管。”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报价单的数据模板我电脑里有，可以发给你。其实不难，就是对照清单和价格表。”
杨莉的笑容有点僵：“但是我下午还要做活动方案，真的没时间仔细研究。你就帮帮忙，很快的，对你来说就是半小时的事。”
晓雅想起陈璐的提醒。习惯被使唤的人突然不配合了，使用者会不习惯，会加大力度。
“我可以把模板和注意事项发给你，但我真的不能接手。”晓雅站起来，这样感觉更有力量，“张主管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相信你能做好。如果有具体问题，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整体核对需要你自己完成。”
杨莉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拿起文件：“行，我自己弄。”
她转身离开时，晓雅注意到她肩膀的僵硬。这不是结束，她知道。
下午两点五十，调查初稿完成并发给张主管。三点十分，张主管回复：“收到，比预期好。但第三部分的数据可视化需要加强，下班前改好发我。”
合理的要求，合理的时间。晓雅回复：“好的，下班前给您。”
四点半，她正在调整图表配色，李总的内线电话来了。
“晓雅，来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跳。李总很少直接找她，通常都是通过张主管分配任务。
李总的办公室比张主管的大一倍，书架上是各种管理学和行业报告。他示意晓雅坐下，自己则继续看电脑屏幕。
“上海出差的行程安排好了吗？”他没有抬头。
“正在安排，李总。机票已经看好，酒店筛选了三家，等您确认。”
“明天上午把最终方案给我。”他终于看向她，“另外，周五的团建，你负责整体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