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我抱着小石头,衣衫单薄的样子,都愣住了。
“你……你这个女人!不知廉耻!”一个婆娘指着我骂。
王长贵咳了一声:“沈知青,志远也是好心。孩子病了,得赶紧治。”
陆志远走过来,想从我怀里抢走小石头。
我死死抱着。
“放手!”我冲他喊。
我的声音嘶哑,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
“爹……我爹是英雄……”
怀里的小石头突然开口,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
“他死了……他是骗子……”
陆志远的身体僵住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王长贵看情况不对,赶紧说:“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志远,你先把孩子送卫生院。”
陆志远回过神,他不再跟我抢,而是直接把我跟小石头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我挣扎,但他力气太大。
他抱着我们,冲出茅草屋。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他把我塞进一辆驴车里,用一件军大衣把我们裹住。
“去公社卫生院。”他对赶车的人说。
驴车颠簸着上路了。
怀里的小石头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我不再挣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抱紧他。
到了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肺炎。
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
打了针,吃了药,小石头的烧总算慢慢退了。
他在病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下来。
我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陆志远推门进来。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吃点东西吧。”
他打开饭盒,是白米粥和两个煮鸡蛋。
我没看他。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清棠,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的事,我……”
“出去。”我说。
他站着没动。
“我说,出去。”我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没有走远,就守在病房门口。
还能听到他来回踱步的声音。
我剥了个鸡蛋,喂给刚醒来的小石头。
小石头吃了半个就不吃了。
他看着门口的影子,问我:“娘,那个人,还在外面吗?”
“嗯。”
“他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要我们了,对吗?”
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我摸摸他的头:“小石头,你记住。我们只有彼此,不需要别人。”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们在卫生院住了三天。
医药费,伙食费,都是陆志远付的。
他每天都来,不进病房,就在门口守着。
有时候王春燕会来找他,两人在走廊上吵架。
第三天,医生说小石头可以出院了。
我收拾好东西,抱着小石头准备走。
陆志远在门口拦住我:“我送你们。”
“不用。”
“驴车我已经雇好了。”
我没再拒绝。
从公社回村里要走十几里山路。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走不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人都没说话。
快到村口的时候,陆志远突然开口。
“清棠,那个家……别住了。我托人给你们在公社找了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