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年过去了。
二公主也生了,两个孩子都成了苏正清的嫡女。
天下太平,朝堂安稳。
我这个政治棋子已经物尽其用,为皇室留下了血脉,也为苏正清续了三年生机。
终于能解脱了。
我躺在床榻上,算着子。
父亲七天后还朝,从江南巡察归来。
这三年来,父亲在外为耶律莘安抚文臣、整顿吏治,我在宫里做那个“温顺”的侍君,我们父子俩,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把这出君臣相得的戏唱得圆满。
现在天下太平了,北疆安定,南患已除,朝堂上文臣武将虽偶有争执,但大局已稳。
我这个棋子,物尽其用了。
三后,二公主满月。
满月礼办得极为隆重。
龙阳宫正殿里灯火通明,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夫人几乎都到了。
耶律莘携苏正清入殿时,怀里抱着大公主。
孩子三岁了,穿着杏黄小袍,搂着耶律莘的脖子喊“母后”。
苏正清伸手要抱,孩子便乖乖扑进他怀里,软软喊“父亲”。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垂下眼,端起茶盏。
茶水烫,我指尖微微发抖。
“温侍君来了?”苏正清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还以为你身子不适不来了呢。”
“公主满月是大喜,臣自然要来。”我起身行礼,声音平稳。
“那就好。”苏正清招手,“瑶儿,来,见过温侍君。”
大公主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苏正清身边,仰头看着我,眼神陌生。
“瑶儿,这是温侍君。”苏正清柔声说。
孩子眨眨眼,声气:“温侍君安。”
我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却笑着:“大公主真有礼数。”
“温侍君坐吧。”耶律莘开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了。
宴席继续。
朝臣们说着奉承话,夸公主玉雪可爱,夸皇夫慈爱,夸陛下英明。
我安静坐着,只偶尔夹一筷子菜,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苏正清忽然道:“说起来,温侍君毕竟是公主的生父,还没见过孩子吧?”
殿内静了一瞬。
我抬眼,对上苏正清含笑的目光。
“今满月,也该让你见见。”
苏正清说着,竟真抱着孩子起身,朝我走来。
命妇们纷纷侧目。
我起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襁褓入手温热,小小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这是我的女儿。
我抱了不到三息,孩子忽然哇一声哭起来,哭声尖利。
苏正清立刻伸手将孩子抱回去,轻轻摇晃:“哦哦,不哭不哭,父皇在这儿呢。”
说来也怪,孩子一回到苏正清怀里,哭声便渐渐小了。
殿内有人低声议论。
“到底是养在身边的亲……”
“生恩不如养恩大啊。”
“温侍君毕竟没抱过孩子,粗手粗脚的,吓着公主了。”
每一句都像针,扎进我心里。
我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
苏正清一边哄孩子,一边歉然道:“温侍君莫怪,公主认生。”
“是臣手脚笨拙,惊扰了公主。”
我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皇夫殿下养育公主辛苦,臣感激不尽。”
说完,我转向耶律莘:“陛下,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