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
我的指尖狠狠掐进手心,这是当年我和陆峥约定好的名字,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念安,盼着岁岁平安。
陆峥终于开口,声音涩:“苏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情况复杂,有人盯着我,我不得不……”
“陆峥!”林玥急忙打断,紧张地望着我,“苏棠,峥子有苦衷,是为了部队的机密!这三年他也不好过。”
“不好过?”我抬眼看向陆峥,眼底淬着冰,“怎么个不好过?是看着我被骂克夫,看着我爹娘不敢认我,看着我几次寻死时——不好过吗?”
包厢里那些曾安慰我的朋友,此刻都一言不发。
“苏棠,你冷静点,今天是孩子好子……”
“我很冷静。”我端起杯子笑了笑,“我敬你们,祝孩子健康成长。”
一杯酒灌下,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我眼泪直流。
“够了!”陆峥猛地起身,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大步走来,眉头紧蹙,眼里满是烦躁厌恶。
“苏棠,有气冲我来,别在这闹!三年了,你还是这么不顾场合!”他伸手要拉我。
我缩回手,重复道:“我说了,我在这儿吃饭,走错了房间。”
他本不信,手仍固执地伸着:“别逞强,当年是我对不住你,酒席散了我送你回去。”
林玥在身后颤声呼喊,陆峥回头语气稍软安抚两句。
我只觉荒唐:“不用了。你爱人和孩子都在,不合适。”
不等他再说,我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的劝解声、啜泣声、压抑的怒气渐渐远去。
三年一千多个夜,那些刻骨铭心的愧疚与思念,在真相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走出饭店,秋风微凉。
街对面小卖部的红色招牌在一片萧瑟中格外显眼,
我站了片刻,穿过街道走到小卖部前。
“我打个电话。”
我拿起听筒,转动拨号盘。
电话接通,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喂,你好。我要举报,原XX部队连长陆峥,涉嫌假死骗取烈士荣誉,以及破坏军婚……”
2.
我挂断电话没走多远,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
“苏棠!你站住!”陆峥喘着气追来,指尖力道大得嵌进我腕骨。
我用力挣了挣,没挣开,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只觉恶心刺骨,冷声道:“放开。”
他见我态度冰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急着辩解:“苏棠,你别这样!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解释……”
他当我是撞见满月酒闹情绪,满心都是遮掩和安抚。
“解释你怎么假死脱身,怎么背着我和林玥生了孩子,还是解释这三年我怎么被当成罪人遭人唾骂?”我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那是攒了三年的委屈与绝望,
“陆峥,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想听你解释?”
他喉结滚动,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想擦我的眼泪,却被我偏头躲开。
“小棠,我知道对不起你,可当年我是真的没办法。洪水把我冲到下游,被林玥的爸妈救了,我伤得很重,本没法联系外界。林玥她……她是在我隐姓埋名养伤时照顾我,我醒过来时,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负她。”
小棠。这声昵称猝不及防勾起我翻涌的旧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