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的脚踩在那堆纸上，用力碾过。
那张孕检单被踢到了床底阴暗的角落。
他们甚至掀开了我的被子，在我的枕头下翻找。
我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摆布，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顾总，没找到戒指。」保镖汇报道。
顾行野眉头紧锁，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我。
这时，另一个保镖从我的外套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封皮已经磨损的笔记本。
是我用了许多年的记本。
里面记录的不是少女怀春的心事，而是这三年来，我为顾氏集团分析的每一次竞标策略、每一个竞争对手的弱点，以及……在那些熬夜做方案的间隙里，写下的对他的一点点爱意。
「顾总，发现了这个。」
保镖将记本递给顾行野。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去抢：「还给我！那是我的隐私！」
顾行野原本不在意，见我反应这么大，反倒来了兴致。
他举高记本，避开我的手，用两手指嫌恶地翻开。
「隐私？让我看看你又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随意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针对赵氏集团的并购风险评估》？《行野的胃病食谱》？」
他念出上面的标题，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小丑表演。
「林知夏，你以为你是谁？顾氏的商业机密也是你能随便妄议的？」
他翻到某一页，念出我曾在深夜写下的一句话：
——如果不帮他拿下这个，他会被董事会为难。只要他开心，我累一点没关系。
「呵。」
顾行野合上记本，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自我感动。」
他给出了这四个字的评价。
「你以为写这些东西，我就会觉得你情深义重？林知夏，你这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觉得被监视。」
「你本不是在帮我，你只是在满足你那可怜的控制欲。」
说完，他手一扬。
记录了我三年心血和爱意的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
他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拥起苏曼。
「我们走，别让这种人的晦气冲撞了你。」
苏曼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胜利者的炫耀和恶毒。
门被关上。
走廊里传来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半空。
许久，我才缓缓收回手，看向角落那个垃圾桶。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三年，在他眼里，只是恶心和累赘。
秦舟红着眼眶，走过去把记本捡回来，拍掉灰尘递给我。
「扔了吧。」
我看着天花板。
「秦医生，帮我安排去游轮的事吧。」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5
我被带回半山别墅。
不是顾行野想照顾我，而是他想把我关在眼皮子底下。
午后，阳光很好。
佣人推着轮椅上的苏曼出来了。
顾行野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
他的神情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