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
“吃完了，我那份也给你。”
她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我。
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还是拿起了筷子。
夹起那块排骨。
笨拙地，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周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一直在哭。
一边哭，一边吃。
我妈和我爸不停地给她夹菜。
她的碗里，永远是满的。
她好像想把这辈子没吃过的东西，都一次性吃完。
也想把这辈子没流过的眼泪，都一次性流光。
吃完饭。
我妈不让她动。
“你手上有伤，别碰水。”
我爸主动去洗碗。
我妈拉着周静坐在沙发上，陪她看动画片。
还给她拿了个苹果。
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着。
一块一块喂给她。
周静就像个真正的孩子。
安静地吃着。
看着电视。
眼睛里有光。
我回了自己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客厅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塞得满满当当。
我把床上的被子抱起来。
换上净的床单被套。
又从衣柜里拿出我爸淘汰下来的一个行军床。
在地上铺好。
忙完这一切。
我妈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睡衣。
粉色的，带草莓图案。
“这是我去年给你表姐买的，她没要。”
“新的，让她换上吧。”
我妈把睡衣递给我。
又看了看我铺的行-军床。
“你睡这个？”
“嗯。”
“行不行啊，硬邦邦的。”
“没事，我皮实。”
我妈点点头。
她走到我身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儿子。”
她突然说。
“你长大了。”
我愣了一下。
“妈，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怪。”我妈笑了笑，“就是觉得，我儿子，做得对。”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出去了。
我拿着那套粉色的睡衣。
心里暖洋洋的。
我走到客厅。
周静还坐在沙发上。
动画片已经播完了，开始放广告。
她看得还是很认真。
“周静。”
我叫她。
她回头。
“去洗个澡吧。”
我把睡衣递给她。
“然后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套粉色的睡衣，眼睛亮了一下。
她接过，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里面有新毛巾和牙刷。”
“你手不方便，慢一点。”
她抱着睡衣，走进了洗手间。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有点累。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像坐了一整天的过山车。
我爸洗完碗出来，坐在我旁边。
“夏阳。”
“嗯？”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那个爹，肯定还会找来。”我爸说，“到时候，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想起周总那冰冷的眼神。
心里一阵发怵。
“不知道。”
我只能重复这三个字。
我爸拍了拍我的腿。
“别怕。”
“天塌下来，有爸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