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对面楼的墙壁。
和几家亮着灯的窗户。
她看得很专注。
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
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我以为她在想心事。
刚想退出去。
却听到她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她在唱歌。
没有调子。
更像是在念。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是《小星星》。
每个孩子都会唱的歌。
她的声音很轻很涩。
像生了锈的零件在转动。
但每一个字。
都很清晰。
唱完一遍。
她又开始唱第二遍。
一遍又一遍。
不知疲倦。
我站在门口，听着。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酸又软。
我没有打扰她。
轻轻关上门。
重新躺回行-军床。
《小星星》的旋律。
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我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自闭了。
也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开口了。
也许，她需要的。
从来不是什么昂贵的治疗。
也不是什么安静的环境。
她需要的。
只是一片能让她看到星星的夜空。
和一个。
愿意陪她一起看星星的人。
第二天。
我是在一阵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的。
我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昨天剩的排骨汤热了热。
我伸了个懒腰。
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行军床真不是人睡的。
我起来的时候。
周静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她换回了昨天那身校服。
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到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早。”我跟她打招呼。
她也小声回了一句。
“早。”
我爸看报纸。
我妈端上最后一盘小咸菜。
“快吃，吃完我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妈。”我说，“我们自己坐公交就行。”
“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我妈瞪我。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周静。
早饭吃得很安静。
也很温馨。
周静小口地喝着粥。
吃完了，还主动想去收碗。
被我妈拦住了。
“放着我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
平常得好像周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就在我快要沉浸在这种温馨里时。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走到阳台，按了接听键。
“喂？”
“夏阳？”
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周总。
周静的父亲。
“是我。”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女儿在你那？”
他开门见山。
“是。”
“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
显然，他在压抑着怒火。
“夏阳，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一个小时之内，把我女儿送到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