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打字问,群里又来了一条。
赵姐:“大家费用都AA,公司出一半,咱们自费一半,小李已经把收款码发大家了,尽快转哈。”
底下一溜的回复:
“转了!”
“好的赵姐!”
“期待期待!”
我往上翻收款记录。
第一个名字:苏琳,3000元。
我的名字排在所有人前面。
不是因为我姓苏,按字母排序靠后。
是因为这份名单是按职级排的——我是部门唯一的P5,最底层。
最底层的人,要第一个交钱。
“小苏交了没有?”群里有人@我。
我点开对话框,删了那句“我不去为什么要交钱”。
想了想,打了一个字。
“行。”
发送。
赵姐秒回了一个大拇指:“小苏还是懂事的。”
懂事。
我把聊天框关掉,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备份”。
里面有三百多个文件,全是我这五年做的每一份策划案、每一份客户方案、每一份数据报告。
每一份都有原始时间戳,每一份都有我和客户的沟通记录,每一份都署着我的名字。
而不是赵姐的名字。
我关掉文件夹,继续手头的工作。
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们去团建。
我去见一个人。
2.
团建前一天,赵姐叫我去办公室。
“小苏,手头那个宏远集团的方案做完了没?”
“初稿做完了,还在修改。”
“明天给我。”
“明天?”我愣了一下,“明天不是周六吗?”
赵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是周六,但宏远那边催得急,周一要定稿,你周末辛苦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你又不去团建,正好有时间。”赵姐笑了笑,“你不会是想去吧?”
我没说话。
“小苏啊,做人要懂事。”赵姐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方案做好了,下个月绩效我给你打A。”
绩效打A。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五年里,她说了无数次“下个月给你打A”,但我的绩效从来没超过B。
我问过一次,她说:“A的名额有限,你再努力努力。”
可我明明比所有人都努力。
我做的方案最多,加的班最晚,扛的锅最大。
宏远集团的,从接洽到提案,从修改到定稿,全是我一个人跟的。
但最后署名的时候,方案首页写的是——
负责人:赵敏。
那是赵姐的名字。
“好,我周末做完。”我说。
赵姐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口遇到了小陈。
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见我,眼神闪躲了一下。
“琳姐……”
“给赵姐送咖啡?”
“嗯……”她声音很小,“琳姐,你别往心里去,赵姐她就那样。”
“我知道。”
小陈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走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宏远集团是我入职第一年就接下来的客户。
那时候赵姐还没把我当透明人。
因为宏远的副总裁周总,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
我牵线搭桥,把这个年度合同额800万的客户带进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