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停在餐厅对面，等着。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从餐厅里出来。
陈默在中间，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他们在门口分手，互相拍着肩膀，说着“下次再聚”。
然后陈默一个人往这边走。
他没看见我。
我摇下车窗：“陈默。”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我说，“上车吧。”
他上了车，身上一股酒味。
“你等多久了？”
“两个小时。”
他没说话。
我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开了五分钟，我问：“刚才那个穿西装的，是谁？”
“老李。”
“哪个老李？”
“大学同学，上次给我打电话那个。”
我点点头。
“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陈默沉默了一下：“你还在纠结这个？”
“你就说，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说话。
他急了：“你到底想怎样？不就是没跟朋友说吗？有那么严重？”
“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说，行不行？”
“为什么不想说？”
“烦不烦啊！”他的声音提高了，“我就是懒得解释，每次说我结婚了，他们就问这问那，烦死了。”
“所以你宁愿假装单身？”
“我没假装！我就是没说！不说不代表假装！”
我把车停在路边。
“你发朋友圈，把我屏蔽了。”我说，“你去三亚，跟朋友说你是单身贵族。你在酒吧跟女人合影，别人说你艳福不浅，你回狗头表情。这不叫假装？”
他愣住了。
“你……你看我手机了？”
“我是你老婆。”我说，“我有权利知道你背着我了什么。”
他脸色变了：“你翻我手机？”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陈默，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你问。”
“这十年，你有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等着。
过了很久，他说：“我对不起你什么了？我每个月工资都上交，我让你吃过苦吗？我让你受过委屈吗？”
“你把我当空气。”
“我没有！”
“你的朋友不知道我存在。”
“那是我的私事！”
“你的朋友圈把我屏蔽。”
“我那是……我那是……”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再问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不是不想让朋友知道我。
他是不想让朋友知道他结婚了。
他想在朋友面前维持“单身精英”的人设。
而我，是那个会破坏他人设的人。
所以他把我藏起来。
藏在朋友圈的“家人”分组里。
藏在通讯录的最底下。
藏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家里。
结婚十年。
他从来没想过让我进入他的世界。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本就没有“妻子”这个位置。
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陈默的呼噜声，我一遍一遍回想这十年。
为什么朋友聚会从来不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