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
“就这么定了，别让妈心。”
电话挂了。
我看着陈然，眼眶有点酸。
“老公，对不起……”
陈然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
“算了，先这样吧。”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次卧。
次卧朝北，采光不好，夏天闷，冬天冷。
我躺在床上，听见主卧传来妹妹打电话的笑声。
我想，等她找到房子就好了。
一个月后，她没走。
三个月后，她还没走。
我问她，“晓苗，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她看着我，一脸无辜。
“姐，我工资才6000，租房要3000，我怎么活？”
“那你可以找便宜一点的……”
“便宜的太远了，上班不方便。”
“那你可以合租……”
“合租多不安全啊，妈说了，让我在这住着，比较放心。”
我说不下去了。
半年后，陈然跟我说，“晓禾，咱们搬出去吧。”
“搬出去？”
“租房。”他说，“我受不了了。”
我沉默了很久。
“好。”
就这样，我和陈然从自己的婚房里搬了出来。
我们在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月租4500。
我的婚房，月供3800。
我每个月付着两边的钱，心在滴血。
我妈知道后，打电话来骂我。
“你疯了吗？自己的房子不住，去租房？”
“妈，我和陈然需要私人空间……”
“什么私人空间？你们小两口还怕妹看？”
“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爱住哪住哪。反正妹不能没地方住。”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陈然抱住我。
“忍忍吧。等她结婚就好了。”
我点点头。
等她结婚就好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2.
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让着妹妹。
五岁的时候，我想要一条新裙子。
我妈说，家里困难，买不起。
过了两天，她给妹妹买了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
我问，“妈，为什么妹妹有新裙子，我没有？”
我妈说，“你是姐姐，懂事一点。妹妹小，不懂事，哭起来烦人。”
我没哭。
我学会了“懂事”。
十岁的时候，过年发压岁钱。
亲戚给我和妹妹各发了200块。
我妈把两份都收走了。
“妈帮你们存着，等你们长大再给你们。”
后来我知道，那些钱都被她花了。
但妹妹的压岁钱，她一直在存。
十八岁的时候，我考上了大学。
学费一年6000，加上生活费，一年要两万多。
我妈说，“家里困难，你自己贷款吧。以后工作了再还。”
我点点头，办了助学贷款。
四年后，妹妹也考上了大学。
我妈二话不说，学费全包，每个月还给她打5000块生活费。
我问，“妈，当年我上大学，你让我贷款……”
我妈说，“你那时候家里确实困难。现在好一点了，妹不用吃你吃过的苦。”
“可是……”
“你是姐姐，你应该替妹妹高兴才对。”
我不说话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想买房。
首付要26万，我存了21万，还差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