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便利贴，笑了一下。
把它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证据又多了一样。
2.
搬到次卧的第一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而是隔壁传来的笑声太刺耳。
“明远，你摸摸，他又踢我了。”
“真的假的？让我听听……”
“轻点轻点，疼……”
“好好好，我轻点……”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的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结婚五年，周明远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条件不错，在私企做中层，月薪两万五。我是小学老师，月薪六千。
他妈妈很满意我，说我“本分，踏实，适合过子”。
我也觉得他不错，话不多，但看起来老实。
婚后第一年，我们攒钱买房。
房子总价186万，首付需要60万。
我出了30万，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外加我爸妈给的10万块钱。
周明远出了30万，说是他的积蓄。
后来我才知道，那30万是他妈妈给的。
房本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当时没多想，婆婆说：“你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
我点了点头。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医生说是我体质的问题，让我休息。
那段时间，周明远经常加班，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公司有个大。
我信了。
婆婆那时候在海南，说天冷了去过冬。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养身体，他早出晚归，我们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我以为那是婚姻的常态。
婚后第三年，我再次怀孕，又流产了。
这一次，医生的话更严重了：“如果再流产，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能力。”
我哭了一夜，周明远陪着我，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你开心最重要。”他说。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
现在想想，他大概是心疼苏婉。
因为就在那一年，苏婉怀孕过一次，也流产了。
她的那次流产，花了他8万块钱——住的是最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24小时专人护理。
而我的两次流产，一次花了3000，一次花了4500。
普通病房，三人间，隔壁床的大姐晚上打呼噜能把屋顶掀翻。
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婚后第四年，我妈病了，需要手术费20万。
我找周明远借钱，他说手头紧，让我先找亲戚借。
我借遍了亲戚，凑了15万，还差5万。
我又去找他，他翻了半天，给了我2万。
“就这么多了，公司不过来。”
我信了，剩下的3万是我刷信用卡分期还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年，他给苏婉买了一辆车。
36万的奥迪A4。
我妈为了省钱，在医院里吃了半个月的白粥配咸菜。
婚后第五年，就是今年。
上个月，苏婉突然出现了，挺着肚子，站在我家门口。
她说她怀孕了，四个月了，是周明远的孩子。
她说她不想做小三，但她也没办法。
她说她爱周明远，周明远也爱她。
她说她只想给孩子一个名分。
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