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两年来的混沌和绝望。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的儿子。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而我却以为他是一片荒芜。
“江澈……”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我等了两年。
温暖，坚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和力量。
“妈，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说。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是喜悦，是心疼。
我抱着他，像要将他揉进我的骨血里。
“不，是妈妈对不起你……”
“是妈妈没用……”
我泣不成声。
他只是用力地抱着我，一遍遍地拍着我的背。
像小时候我哄他睡觉时那样。
过了很久，我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搬家公司的师傅在旁边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大姐，这还搬吗？”
江澈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他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师傅，辛苦了，不搬了。”
“这些是今天的费用，麻烦你们了。”
师傅接过钱，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好，好嘞。”
他们很快就把已经搬上车的东西又搬了下来。
我看着江澈熟练地指挥着，安排着。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个，为我策划了一场惊天复仇的，我的儿子。
大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母子两人。
还有满地的，见证了我们分离与重逢的饭盒。
江澈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妈，地上凉。”
我们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十八年的脸。
以前我只看到了冷漠。
现在我才看懂了那冷漠背后的隐忍和决心。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假装恨我？”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没有防备。”
他说。
“她？”我心里一紧，“你是说……张姐？”
江澈抬起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恨意。
那恨意，比他伪装出来对我的一万倍还要真实。
“除了她，还能有谁。”
“从你被带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不是意外。”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妈，你忘了，火灾那天，我也在场。”
是啊。
那天是周六，他本来在店里帮我。
是我让他去街对面的书店买一本辅导书。
就这十几分钟的功夫。
我的店，我的清白，我的人生，全都在一场大火里烧没了。
江澈的眼神变得幽深。
“我当时就在马路对面。”
“我看到她了。”
“在起火前一分钟，我看到张翠莲，从我们家店铺的后巷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张翠莲。
那个每天给我送饭，对我嘘寒问暖，装作全天下最好邻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