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家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我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尾椎骨撞击地面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客厅的电视正放着婆婆最爱看的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震天响。
张翠兰就坐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她闻声回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我,然后转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多大点事,一家人计较什么。”
电视里女主角的哭喊声和她的话语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就在这时,门开了。
我的丈夫,周明远,下班回来了。
他看到了门口的狼藉,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我,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周明浩。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坐地上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责备。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明浩恶人先告状:“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看她,不就让她收个鞋吗,跟我甩脸子!”
周明远皱着眉,拍了拍我身上的灰,然后转向我,用他一贯和稀泥的口吻劝道。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你跟弟弟一般见识什么?他脾气就这样,你让着点不就过去了。”
让着点。
又是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心疼,只有息事宁人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我的委屈,我的疼痛,我的尊严,都比不上他弟弟一时的脾气重要。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三年来的所有委曲求全,所有自我安慰,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用来安抚原生家庭的工具。
一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丢弃的工具。
一阵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我。
我扶着被撞痛的腰,竟然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周明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
“没事。”我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就是有点累了,回房休息一下。”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属于我的房间。
关上门。
反锁。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在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挣脱束缚前的战栗。
我没有哭。
眼泪在这种时刻,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拨过的号码。
“李姐,我是许静。”
电话那头的中介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回应:“许小姐!您好您好!您是考虑好了?”
“是的。”
我看着窗外深圳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冷静到可怕。
“南山那套房子,我现在挂出去。”
“要求只有一个。”
“价格可谈,必须全款,尽快成交。”
李姐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被我的果断和降价幅度震住。
“许小姐,您放心!这个价格,又是满五唯一的学区房,我保证,三天之内肯定有客户!”
“好。”
挂掉电话,我将手机扔在床上。
一场大火已经将我过去的生活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