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车厢里的空气因为封闭而变得有些闷热，混合着泡面残留的味道和女孩们的体香，形成了一种让人躁动不安的气味。
苏云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蒸笼里的五花肉，既热，又煎熬。
生理上的憋屈是一方面，心理上的折磨更甚。
苏云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让床板发出声音。
他得去洗把脸，降降温。
穿上鞋，苏云像做贼一样绕过王豆豆那条“拦路腿”，轻手轻脚地拉开车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一吹，苏云顿时感觉活过来了。
他在洗手池用冷水冲了好几遍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微黑、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走廊站了十几分钟，苏云觉得身上的燥热消退了不少，这才转身回房。
刚推开包厢门，苏云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个黑影正从他对面的上铺往下爬。
动作很笨拙，显然是没怎么睡过这种狭窄的上铺。
是苏浅浅。
她似乎也是想去厕所，但因为还没完全清醒，脚下一滑，踩空了梯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后倒了下来。
这要是摔实了，哪怕下面铺着地毯，也得摔个好歹，更别说还会砸到睡在下铺的林小玉和王豆豆。
苏云眼疾手快，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格斗精通（初级）] 被动触发。
他的脚步极其灵活地向前一滑，双臂张开，稳稳地接住了掉下来的苏浅浅。
标准的公主抱。
苏浅浅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因为下坠的风势往上卷了一些，苏云的手臂直接接触到了她的皮肤。
甚至，苏云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吓的。
“唔！”苏浅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云。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呼吸交缠在一起。
苏云只觉得怀里像抱着一团软玉，让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没事吧？”苏云用气声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人。
苏浅浅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云结实的膛，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
“没……没事。谢谢哥。”她声音细若蚊蝇。
苏云赶紧把她放下来。
脚一落地，苏浅浅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苏云的胳膊。
这一抓，整个人又贴在了苏云身上。
苏云：“……”
就在这时，对面下铺传来一声轻咳。
“咳。”
苏云和苏浅浅同时像触电一样弹开。
只见林小玉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在昏暗中看着他们俩，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本没有刚睡醒的样子。
“我说……你们俩演偶像剧呢？动静能不能小点，豆豆要是半夜被吵醒了能把整个车厢给拆了。”
苏浅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说了句“我去厕所”，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拉开门跑了。
包厢里只剩下苏云和林小玉。
苏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坐回自己的铺位：“那个……意外。”
“我知道是意外。”林小玉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上铺的床板，“要是你真想占便宜，刚才手就不会那么老实了。”
苏云一愣。
林小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我们在厂里了一年，见过的男的多了去了。有的男的，眼神都能把你衣服扒了。哥，你不一样。”
苏云没接话，只是靠在枕头上，静静地听着。
这时候，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倾听。
“其实我们也知道，我们这身打扮挺招人烦的。”
林小玉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幽幽的，
“但在厂里流水线上，大家都穿着一样的静电服，戴着帽子口罩，谁也认不出谁。只有下了班，换上这些衣服，染了头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是个活生生的、有颜色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苏云：“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特土？”
苏云看着她，看着这个卸下了防备、眼神里透着迷茫的年轻女孩。
他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住在地下室，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只为了省几百块房租的子。
谁不是为了活着，在拼命地给自己的生活涂抹色彩呢？
“不土。”苏云认真地说道，“挺好看的。真的。”
林小玉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云会这么回答。
以前那些城里人，看到她们不是皱眉就是捂鼻子，要么就是像看猴子一样。
“切，哥你真会哄人。”林小玉嘟囔了一句，转过头去，背对着苏云。
但在黑暗中，苏云似乎看到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浅浅回来了。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低着头不敢看苏云，蹑手蹑脚地准备爬上铺。
“别上去了。”苏云突然开口。
苏浅浅一僵，抓着梯子的手都在抖：“啊？”
“上面太挤了，也危险。”苏云指了指自己的铺位，然后站起身，“我不太困，坐这儿看会儿手机。你睡我这儿吧，下铺宽敞点。”
说着，苏云直接坐在了过道的小板凳上，把宽敞舒适的下铺让了出来。
苏浅浅愣住了，林小玉也转过头来。
“哥，这……”
“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苏云摆摆手，态度坚决。
苏浅浅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湿润。她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林小玉。
林小玉叹了口气：“听哥的吧。浅浅你睡下铺，别再掉下来了。哥……谢谢你。”
苏浅浅小心翼翼地躺在苏云的铺位上。枕头上还有苏云留下的温度和淡淡的肥皂香气，这种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苏云坐在过道的折叠凳上，背靠着车窗。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灯火。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让出舒适铺位，照顾弱小异性。】
【判定：绅士风度，体贴入微。】
【奖励：现金20000元。体质点+1。】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虽然没睡成觉，但这波……不亏。
不仅仅是因为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铺位上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苏浅浅蜷缩在他的铺位上，睡得像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