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前，只有打印机吐小票的“滋滋”声。
导购员的手都有点抖，那一连串的数字加在一起，已经是她半年的业绩了。
五个姑娘换上了崭新的大衣、羽绒服，脚上踩着刚买的小羊皮短靴，手里还提着换下来的旧衣服袋子，站在店门口面面相觑。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后，看着苏云在那淡定刷卡的背影，林小玉心里直打鼓。
“小玉姐……这一共得多少钱啊？”王豆豆拽了拽林小玉的新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吊牌，我这件羽绒服要一千八……”
林小玉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她那一身羊绒大衣加内搭，少说也得三千往上。
“滴——”
刷卡成功。苏云接过小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塞进兜里，转身看向这群已经焕然一新的姑娘。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
褪去了那些廉价的亮片、破洞裤和甚至有些起球的紧身T恤，换上质感高级的冬装后，这五个姑娘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小玉的红发配上黑色大衣，显得冷艳练；王豆豆的绿发在米色羽绒服的衬托下，也不再显得非主流，反而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范儿。
至于苏浅浅，那简直就是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清冷又高级。
“行了，别在那愣着当了。”苏云走过去，顺手接过苏浅浅手里提着的那个装着旧衣服的破塑料袋，“走，送你们回家。”
走出亿达广场的大门，冷风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厚实的羽绒服和羊绒大衣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寒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路边的行人依旧在侧目。
五个风格各异但都衣着光鲜的美女，簇拥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这画面在宇宙县街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哥，我们坐公交回去就行。”林小玉虽然穿着新衣服，但骨子里的节省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想省钱，“这衣服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真不能再让你花钱打车了。”
“是啊哥，公交车两块钱就到了。”王豆豆也附和着。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北方的冬夜来得特别早。
路灯还没完全亮起，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这个点去挤城乡公交？那简直是受罪。而且村里的路不好走，公交车只能通到镇上，下了车还得摸黑走几里地土路。
这身新衣服要是还没到家就弄得一身泥，那刚才的钱不就白花了？
“站着别动。”
苏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之前那两个专车司机的电话，紧接着又在平台上叫了两辆同级别的豪华专车。
“喂，师傅，万达门口。对，还要用车。而且还要再加两辆。”
挂了电话，苏云看着五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姑娘，语气不容置疑。
“都听好了。既然叫我一声哥，那好人就做到底，送佛就送到西。今天谁也不许去挤公交，必须给我风风光光地坐专车直到家门口。”
不一会儿，四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并排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排面十足。
苏云把司机们都叫下车，每人递了一烟，然后当着姑娘们的面，严肃地交代：
“师傅，这几位都是我妹妹。麻烦你们受累，不管村里的路多难走，必须给我送到家门口。每送到一个，拍张照片发给我确认。只要照片到了，我立刻在平台给你们发两百块钱的红包，外加五星好评。”
司机们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这一趟跑下来也就几十公里，还有额外红包拿，那必须服务到位啊！
“老板您放心！别说送到家门口，就是送到堂屋里都没问题！”
安排好车辆，苏云转身，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
这是他刚才在商场取款机取的现金。
“都在这儿呢？”苏云招了招手。
五个姑娘围了过来，不明所以。
苏云把信封一个个拍在她们手里。每个信封都不薄，捏起来硬邦邦的。
“拿着。”
林小玉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脸色瞬间变了，像烫手山芋一样就要往回塞：“哥！这不行！这绝对不行！衣服我们已经厚着脸皮收了，这钱我们死都不能要！”
“是啊哥，你要这样，我们就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你！”王豆豆急得眼圈都红了。
“闭嘴。”
苏云脸色一沉，声音严厉了几分，“谁跟你们说是白给的？这是你们的年终奖！”
“年……年终奖？”几人愣住了。
“咱们既然认识了，也算是有缘分。以后我有的是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苏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外面开了个传媒公司，正好缺几个形象好的模特。你们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这钱算是提前预支的签约费和年终奖。”
他看着林小玉，语气放缓：
“小玉，我知道你还要给家里交钱。这钱你拿着，回去给你爸买两瓶好酒，给你妈买件新衣服。别让家里人觉得你在外面混得不好。只有你自己硬气了，家里人才不会随便把你嫁出去换彩礼。”
林小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苏云又看向王豆豆她们：“还有你们，大过年的，兜里没钱怎么过？让人家看笑话吗？这钱拿着，买点好吃的，别苦了自己。”
“谁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苏云，以后见面别喊我哥。”
苏云把话说到这份上，几乎是把路都堵死了。
林小玉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指节用力到发白。
“哥……我记住了。”
“我们……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