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拍怎么样？”顾言深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刚进办公室的林琛。
“陆小姐那边应该没问题，材料已经按计划递到林向前手里了。”林琛将文件放在桌上。
“好。”
顾言深颔首，指尖无意识地点开手机——置顶的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
“其实我不太明白，”林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林向前的材料，直接让他退拍不是更脆？何必还要让陆小姐按三千万的预期去竞价？”
“林向前退拍，他们立刻会有备用方案，那才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变数。”顾言深转过身，声音平稳低沉，“况且，只有让陆豪实实在在地拿到这三千万现金，他才能继续维系和黎副那条线上的。瑞境度假村的……必须推下去。”
林琛沉默片刻：“这些算计，你跟陆小姐提过吗？”
顾言深摇头。
“她如果以后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林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一举两得的事，”顾言深目光落回林琛脸上，眼底藏着深意，“对她，对我，对整体布局，都是最优解。”
林琛轻轻叹了口气：“只怕以后……解释起来会伤感情。”
顾言深忽然抬眼，视线锐利地锁住他：“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解释清楚？”
林琛表情微僵，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避开他的目光：“我……先去忙。”
他匆匆离开后，顾言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置顶的对话框，终于跳出一条新消息：
【成了！晚上请你吃饭 : )】
顾言深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回复：
【好。】
陆兮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到了云与记。熟悉的老招牌，熟悉的井水香气，还有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
“叶叔叔！”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柜台后对账的叶寒森。
“冉冉来啦！”叶寒森抬起头，笑容温暖，“你卢阿姨在后厨呢，说你就馋她那一口丸子汤，正给你现做。”
“谢谢叶叔叔！”陆兮冉眼睛一亮，小跑着钻进后厨，“卢阿姨！”
“哎哟，慢点慢点！”卢芬笑着端出还冒着热气的汤碗，“趁热吃，还是老味道。”
陆兮冉一边满足地吃着久违的丸子汤，一边和叶寒森、卢芬细细聊着云与记这些年的经营情况。两人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口碑依旧，陆兮冉心里踏实下来，决定还是继续交由他们全权负责。
正聊着，手机响起，是白芳。
“冉冉呀，给你约了试婚纱，时间地址发你了，可别忘了！”
陆兮冉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从这儿赶过去至少得两小时。“我记得呢！我这就过去。”
“我让言深过去陪你？”
“不用不用，他今天有重要会议。我让琪琪陪我就行，让她多拍点照片给您看，您帮我参谋！”
白芳在电话那头笑开怀：“好好好，帮你看着。不过最主要还是你喜欢！”
“喜欢的，我就喜欢！”陆兮冉嘴甜地哄着老人。
挂掉电话，她又和叶寒森夫妇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约上金琪琪直奔婚纱店。
第一套试的是极其华丽的重工蕾丝婚纱。巨大的裙摆层层叠叠，以无数颗细小的水晶和珍珠手工缝制出繁复的缠枝花纹，在灯光下流转着象牙白的柔光。上身是精致的复古立领和长袖蕾丝，端庄华贵，气势非凡。只是穿上后几乎无法自如走动，像个被精美包裹的古典娃娃。
金琪琪连连惊叹：“太有女王范儿了！到时候一亮相，绝对轰动全城！”
拍照发给白芳，果然也得到了的喜爱，直夸“大气”、“有排场”。
而第二套婚纱，是陆兮冉一进门目光就黏住了的。
那是一件缎面鱼尾婚纱。线条极其简洁流畅，从腰际开始服帖地勾勒出身形，在小腿处才如人鱼尾般优雅散开。背后的设计是精髓——深V镂空直至腰窝，仅用三枚小巧的同色缎面蝴蝶结在脊柱线上轻轻点缀，将优美的背脊曲线和那片白皙肌肤映衬得若隐若现，纯真中透着不自知的性感。
鱼尾的裙摆由三层构成：最内层是柔软的蕾丝，中间是光滑的缎面，最外层覆着一层极薄的轻纱，行走间三层质地轻轻摩擦，漾出梦幻的波纹。
前是贴合的V领，同样覆着一层朦胧的薄纱，锁骨边那颗小小的红痣在纱下依稀可见，平添一抹俏丽。
陆兮冉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站上圆形展示台时，店员为她戴上了长长的、边缘绣着细碎星芒的头纱。她微微侧身整理头纱，这才透过镜子的反射，看见了不知何时静静立在光影深处的顾言深。
他的脚步不知何时已停住，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如同被无形牵引，牢牢锁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他的新娘。
这个词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实感，撞进他的腔。
那一瞬间，某种汹涌的、近乎失控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想走过去，想拂开那层朦胧的头纱，想将眼前这个美得不似真实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吻去她眼中所有的忐忑，让她真正属于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蜷起，用了极大的克制，才将那几乎破笼而出的冲动压回心底。
“冉冉！天啊，这套比刚才那套更适合你！虽然没那么华丽，但太显气质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金琪琪激动地举着手机各个角度拍着，一扭头也看见了顾言深，眼睛顿时一亮。
“哎呀，顾总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笑容促狭，目光在顾言深明显失神的脸上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正好正好！顾总你来帮冉冉换下件敬酒服，我和店员去帮她挑几件敬酒服！”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过旁边的店员，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两人飞快地溜出了这片区域。
“啊？琪琪！敬酒服不是都已经选好了吗……”陆兮冉下意识想叫住她，忘了自己还站在稍高的展示台上，更忘了鱼尾裙摆的束缚，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倾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一个坚定而熟悉的怀抱里。
顾言深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微微俯身，两人瞬间靠得极近。
陆兮冉惊魂未定地抬眸，正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分明的浓重情绪，炽热得让她心尖发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只听“唰”的一声轻响——
顾言深抬手，脆利落地拉上了试衣区厚重的丝绒帘幕。
将所有的灯光、声响，与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