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弯下腰,再次拉拽着封留白起身。
两人摇摇晃晃向外走时,包间门忽然被打开,瞿特助不知为什么出现在眼前。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很有眼色地接过了封留白。
满包间还没回过神来的少爷千金们一愣,几乎同一时间站直了身子。
某种程度上,瞿特助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他身后那位的意思。
可封家不是压不喜欢封留白这个私生子的吗?
封先生怎么会为他,专程派瞿特助过来?
“向小姐,您没事吧?”瞿特助将包间内灯光打开,上下仔细检查她衣物是否破损,“有没有被欺负?”
晚意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瞿特助说:“我刚好在这边谈些事情,听到动静顺便过来看看。”
他这么说,晚意也就没多想,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瞿特助让她先走一步,等人进了电梯,才环视一周包间。
一行人目光躲闪。
瞿特助视线最后落在薄绍镜身上:“薄二少,这件事封先生会直接跟薄大少对接,您做好心理准备。”
话落的同时,薄绍镜被酒水打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大哥’两个字明晃晃地入了眼。
男人表情越发阴郁,躁怒地抓了把头发:“他妈的!”
……
晚意上车后就给封留白邦邦两捶。
越想越委屈,脆按着他肩膀,又邦邦一顿捶。
瞿特助开副驾门就听到崩溃的大哭声,以为向晚意哪里受伤,慌忙退出去,拉开后座门。
入眼就见她按着封二少,边哭边打。
封留白半醉半醒,下意识抱头蜷缩着躲,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么。
“你今年二十五了,你还要幼稚单纯到什么时候!!”
晚意抓着他的衣领,啪啪两个耳光恨不能给他扇死:“明知道他们在戏弄你,还硬要融进去!你进得去吗?进得去吗?!!”
瞿特助转个身,默默等待。
晚意足足打了十分钟,才脱力地坐回去。
抽噎着擦掉满脸的泪。
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再不用怕冻死、饿死、被坏人骗走。
只要咬咬牙狠狠心抛下封留白,就可以扬帆起航,掌舵自己的人生,迎接狂风暴雨,欣赏风平浪静,看海阔天空,飞鸟鱼跃……
而不是陪他跪在一群阔少脚下,被折辱、逗玩。
狗一样毫无尊严。
她有时候甚至痛恨封老先生,既然不喜欢这个私生子,为什么要把他接回封宅。
掀开宫殿一角,让他窥探那些纸醉金迷、穷奢极侈。
像隔着一道铁门,封留白只能探入一只手,触碰那些华丽丽的光芒,身体却永远被困在黑暗里。
他舍不得放弃近在咫尺的富贵,更不愿堕回拼命打工一年,赚的钱却不够买封还京一件外套钱的子。
公寓外,瞿特助推推鼻梁上的镜框:“向小姐,这边我来处理就好,司机送您回去休息吧。”
晚意摇头:“不用,我照顾他就好,麻烦瞿特助了。”
开门进去,瞿特助帮忙将人放到床上。
眼看着晚意要给封留白脱外套,又道:“向小姐,还是我来吧,您歇着。”
晚意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瞿特助倒是很会照顾人,帮封留白脱下外套后,又去翻找到医药箱,动作麻利地给他满脸、脖子上的抓伤消毒,贴创可贴。
然后他再一次催促晚意离开,并表示他会在这里照顾着。
晚意以为他在客套,再一次拒绝:“不用,我照顾着就行,这么晚了瞿特助还是下班休息吧。”
瞿特助笑笑:“我明天休息不用上班,让司机送向小姐回宿舍吧。”
他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晚意隐约感觉到,他并不希望她在这里照顾二哥。
瞿特助的意思,应该就是封还京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晚意脆起身,一边解下发箍一边说:“我先去洗个澡,瞿特助忙完就回家吧。”
还没走出卧室,瞿特助就将人拦下了。
他表情严肃:“向小姐,虽说封二少是您的亲哥哥,但到底都是成年人,独处一室……不大合适。”
晚意表情一下就冷了。
“是瞿特助的意思,还是封大哥的意思?”她问。
瞿特助意识到自己失言,忙道歉:“向小姐,我是怕封二少醉酒之下失了分寸,伤到向小姐。”
晚意盯着他,不说话。
所以在他们这些云端人的眼里,他们这种低贱的私生子本没有道德伦理可言,兴致来了,是不是亲兄妹都可以滚到一处去?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爬上封还京床的那夜。
男人大手掐着她的腰,动作极近折辱狂暴,面色却冷静的像在开股东大会。
——五十万就把自己卖了,向晚意,你的羞耻心呢?
好啊,原本还觉得为了赖掉欠款,走捷径疯狂扰封还京的做法太不道德。
现在是一点亏欠都没有了。
晚意点点头:“行,那你在这儿伺候着吧。”
说完绕过他就走。
不等下楼,就拨通了封还京的电话。
这些天她只敢发信息扰,却也知道夺命连环call才是最激发人躁意跟厌恶的法宝。
陈捷发那些信息的间隙,每天至少要打十几个电话,非着她前男友接电话。
但晚意不太敢。
封还京这次去曼哈顿不是普通的公事,而是跟一群顶尖政客谈生意,她几个电话扰过去,或许会给自己招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原以为电话跟信息一样无人回应,可这次封还京接了。
晚意听到接通的声音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状态,软着嗓子喊了声:“封大哥……”
“受伤了?”
电话里隐约有几道交谈的声音,英文法文交替出现。
显然,他在忙,甚至不能暂时起身寻个安静点的空间接电话。
晚意攥了攥手心。
她又有些心虚,生怕自己任性之下耽误了大事,可又很确定,越是重要的场合被搅乱,才越会让封还京厌烦。
于是开启委屈模式:“封大哥,你不知道今晚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长达五分钟的诉苦。
那边始终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