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琪选好好衣服,又过去半小时。
公司聚餐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俩人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服装店门口,就看到立在一旁的白芷妍。
苏溪溪只当做没看见,朝手扶梯走去。
“苏小姐,相请不如偶遇,我们聊一聊吧。”白芷妍出声叫住她。
苏溪溪停下脚步,“白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这人谁啊?”裴琪并不认识白芷妍。
她离开陆氏的时候,白芷妍还没有到陆氏上班。
不用苏溪溪介绍,白芷妍自报家门,“我将是你女儿的母亲,需要沟通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裴琪闻声色变,苏溪溪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
上辈子她也是死了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小说,主角是陆之瀚和白芷妍。
她不过是活不过十章的小配角,裴琪更是被顺带提过两次名字的路人甲,她们何必跟女主争高低?
她现在只想离白芷妍远远的,真心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上次在陆氏集团楼下,她给苏小沐介绍时才会用“新妈妈”三个字,目的就是想打消白芷妍对她的敌意。
“你跟陆先生沟通吧,我没什么想说的。”苏溪溪说完转身想离开。
“等等。”白芷妍有些恼火,又有些不屑,“苏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坐下谈谈而已,要是你现在不方便,我们约明天,明天不行就约后天,后天不行就约下周,总能等到你空闲的时候吧。”
这天是非聊不可了?
听出她的强人所难,裴琪口快,“白小姐刚刚也用了个‘将’字,不如再等等,等你真的成为陆太太了,咱们再沟通也不迟。”
白芷妍嘴角下抿,“原以为跟苏小姐的交谈是双赢的,既然苏小姐这么害怕,那就算了。”
裴琪道:“怕倒不怕,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陆总应该有很多女性朋友吧?每个都要过来沟通,我们哪忙得过来?”
在白芷妍变脸前,苏溪溪先告别,“白小姐,再见。”
同时手上不自觉用力,拽着裴琪往电梯走去。
看着俩人身影随着手扶梯缓缓下沉,一个中年女人走到白芷妍身边,语带责备,“你太沉不住气了。”
“妈……”白芷妍有些难堪,垂头不语。
“家里费尽心思培养你,你不应该目光这么狭隘。”白太太睨着她,“凡事都有两面性,你别总盯着对自己不利的一面,你不能生养,现在无痛当妈,不是好事一桩吗?”
白芷妍低语:“从这个孩子昨天出现到现在,之瀚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今天还破天荒旷工,给他发信息,也是寥寥数字打发我。”
白太太道:“他本就性格冷清不善言辞,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这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我也不想。”白芷妍眼眶染红,“孩子是最好的纽带,那女的一看就很有心机。
如果真不想要这个孩子,怀胎十月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打掉。
哪怕生下来,还在襁褓时送回来也就算了,我肯定能视如己出。
可她偏偏要养到三岁,已经有记忆有感情有自主思维了才送回来,不就是想借机跟陆之瀚联系吗?”
白太太眼神渐冷,“你现在很不理智,在不冷静的时候最好闭嘴,更不要做任何决定,你先回家休息吧。”
白芷妍紧紧捏着手袋,指甲深陷而不自知。
白太太戴上墨镜,先一步离开。
聚餐结束已九点,苏溪溪回到家,推开一室冷清,还有点不习惯。
这是苏小沐离开的第二个夜晚。
相互依偎取暖的一千多个夜,苏小沐也带给她数不清的细碎欢喜。
如今的新人类,不想结婚生子的不在少数,认为家庭和孩子会让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会剥夺自己的自由时间,会让生活压力变大。
殊不知,压力也是动力,包袱也是沉甸甸的陪伴,尤其是她这种,从小对亲情,对血缘有着无限期待的人。
至今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的教育会如此失败?
为什么苏小沐会毫无留恋地抛弃她这个亲生母亲?
为什么能毫无芥蒂地对着陌生女人喊妈妈?
是天性凉薄?还是荣华富贵迷了眼?
想到这里,她的思念瞬间冷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或许,她本就不该奢求得到不到的爱。
生她的抛弃了她,她生的也抛弃了她。
她就该安心独美,收起那些泛滥的温柔和不切实际的期待,往后余生,不恋过往,专心爱自己。
洗完澡靠在床头,正想继续码字,手机却在黑暗中亮起,屏幕上显示“沐沐宝贝”。
苏溪溪心头一紧,下意识点了接通,里面传来苏小沐压抑的哭声,“溪溪,我想我的小熊了。”
两天一夜,已经是苏小沐的极限。
思念在临睡前被扩大,她实在忍不住了,缩在被窝里打电话。
自尊心作祟,她不愿承认反悔,所以本想说“想你了”变成了“想小熊”。
苏溪溪只装作听不懂,提议道,“那我叫个跑腿给你送过去?”
苏小沐哭得更大声,“不要不要,我要回去自己拿。”
苏溪溪劝道:“沐沐,现在太晚了,会给别人添麻烦,明天你让爸爸叫人过来取,好吗?”
回答她的是更放肆的哭声,同时旁边还有几个哄劝她的声音。
苏溪溪心酸,这是生理反应。
爱久了,已成习惯。
但她还是把电话挂断。
断的过程,疼痛必不可少,她总得适应。
陆父陆母对苏小沐的宠爱,陆之瀚也是个宠女狂魔,上辈子她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陆家都会善待于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把自己劝好,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陆之瀚,“苏小姐,要是你方便,我现在带她过去。”
苏溪溪回道,“我方便的,但她就是闹觉,哄一哄就睡了。”
陆之瀚言简意赅,“我们三十分钟到。”
苏溪溪看手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