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砰！”
一声闷响。
盒子砸在地上，盖子摔开了，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
法庭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踩了上去，骨灰被踩得四散飞扬，混进了灰尘里。
林清妍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摊白灰，看着被踩脏的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沈知薇连忙道歉，蹲下去想要收拾，但手忙脚乱，反而把骨灰扬得到处都是，“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清妍姐，对不起……”
林清妍没说话。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去，蹲下，伸手去捧那些骨灰。
但骨灰已经和灰尘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捧起来，又漏下去。
再捧，再漏。
“妈……”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进骨灰里。
沈知薇在旁边假惺惺地道歉：“清妍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行舟哥，你快劝劝她呀……”
陆行舟皱着眉，看着林清妍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捧那些已经脏了的骨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林清颜转过头，看向沈知薇。
随后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沈知薇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沈知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她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行舟哥！她打我！”
陆行舟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林清妍身上！
他踹的是她受伤的右腿。
“啊！”
林清妍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磕在旁边的台阶上！
“砰！”
剧痛从头部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陆行舟看都没看她，扶起沈知薇，心疼地检查她的脸：“疼不疼？我看看……”
沈知薇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疼……行舟哥，我好疼……她怎么这样啊……我都道歉了……”
“没事了，没事了。”陆行舟搂着她，轻声哄着，“我带你去医院。”
他扶着沈知薇往外走，经过林清妍身边时，脚步停都没停。
林清妍躺在地上，头上流着血，腿疼得动弹不得。
她看着陆行舟的背影，看着沈知薇靠在他怀里撒娇，看着地上那摊已经脏得认不出来的骨灰。
突然，她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直流。
她走到法院门口，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坐下。
手机响了。
是江屿。
她接起来。
“你怎么了？手术做完了吗？你妈那边……”
“我妈死了。”林清妍平静的道，“骨灰撒了一地，跟土混在一起，捡不起来了。”
江屿那边沉默了几秒。
“陆行舟的？”
“算是吧。”林清妍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踹了我一脚，我头磕破了，腿也疼。现在在法院门口坐着，没人管我。”
“地址发我。”江屿声音冷下来，“我过去接你。”
“不用。”
“林清妍！”江屿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你腿断了，头还流着血，你想死在那儿吗？”
林清妍不说话了。
过了半天，她才小声说：“我没钱打车。”
江屿气得想骂人。
“发地址，现在，立刻。”
林清妍把定位发过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法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