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用颤抖的手指拂去铁皮箱上的泥土。
箱子不大,沉甸甸的,锁扣早就锈烂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盖子。
昏暗的厨房里,瞬间闪过一抹迷人的金色光泽。
虽然蒙着岁月的灰尘,但那确实是金子!
整整十,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一,沉重的质感压在掌心,也压住了我心头所有的慌乱。
有救了。
丫丫有救了!
我没有时间去狂喜,迅速脱下那只破旧的袜子,将金条全部塞进去,贴身藏好。
然后把土填回去,将地砖踩实,又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在上面,伪装成原样。
做完这一切,我抱起烧得迷迷糊糊的丫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这一次,我没有去镇上的卫生所。
我直接拦了一辆路过的拉货三轮车。
“师傅,去县城医院!我有急事!”
司机看我穿得破破烂烂,有些犹豫:“兄弟,去县城得二十块钱……”
我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银簪子——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刚才翻找金条时顺带摸出来的。
“这个给你!够不够?”
司机眼睛一亮,接过簪子掂了掂:“够了够了!坐稳了!”
三轮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向着县城疾驰而去。
风刮在脸上生疼,但我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到了县医院,我直接冲进急诊科。
“医生!救命!救救我女儿!”
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
“高烧惊厥,马上抢救!去交费!”
要是以前,听到“交费”两个字,我可能会腿软。
但现在,我底气十足。
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去金店。
这年头,金店收金子不问出处,只看成色。
虽然价格被压低了一些,但我不在乎。
我只卖了一。
换回了厚厚一沓钞票,足足有一万多块!
当我把一叠百元大钞拍在收费窗口时,收费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丫丫被推进了抢救室。
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三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幸亏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半小时,这孩子脑子就烧坏了。现在烧已经退了,住院观察几天就行。”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上一世的悲剧,终于被我改写了。
我的女儿,保住了!
就在我这边喜极而泣的时候,县城的另一头,地下赌场里。
王秀兰正满脸通红地站在赌桌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最后的一百块钱。
“压大!这次肯定是大!”
王强眼珠子通红,嘶吼着把钱拍在桌上。
“开!”
庄家揭开盖子。
“一二三,小!”
“轰”的一声,王秀兰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输了。
全输了。
一千块钱,不到两个小时,输得净净。
那是她偷来的救命钱,是她把家拆了换来的钱。
就这样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
王强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突然,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庄家的领子。
“你出千!你肯定出千!把钱还给我!”
几个看场子的彪形大汉立马围了上来,一脚将王强踹翻在地。
“敢在龙哥场子里闹事?找死!”
一阵拳打脚踢,王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王秀兰吓得尖叫连连,扑上去护住弟弟。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还!我们有钱还!”
领头的大汉停下手,踩着王强的脸,冷笑道:
“还?拿什么还?刚才你们不仅输光了本金,还借了场子里五千块的!”
“什么?五……五千?”
王秀兰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年头,五千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给你们三天时间。”
大汉蹲下身,拍了拍王秀兰惨白的脸。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这小子的手,就别想要了。”
说完,像丢垃圾一样把姐弟俩扔出了大门。
寒风中,王秀兰和王强抱头痛哭。
“姐……咋办啊姐?他们真的会剁了我的手的!”王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秀兰六神无主,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找李建业!”
“那废物虽然没钱,但他那房子还能卖点钱!还有那几亩地!”
“我是被骗离婚的!那协议不算数!”
“走!回去找他!”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
她口中的那个“废物”,正坐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看着熟睡的女儿,手里把玩着一张刚刚办好的银行卡。
卡里的余额,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