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姐姐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宋小雨。”
“嗯？”我抬头。
“你今天，”她慢慢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爸先开口了，语气有点不乐意，“妹今天表现多好，你看不见？”
“就是。”妈搂紧我，“别瞎问。”
姐姐没理他们，还是看着我：“早上主动出门，挨家挨户借东西取东西，说话大声，见人就笑。”
“下午还跑去社区，还敢上台唱歌。”
“晚上洗碗，现在还腻在这儿。”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这不像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还撑着笑：“姐，练胆嘛，爸说的。”
姐姐歪头看我：“一天就变这么多？你昨天还连跟陈阿姨说句完整话都打哆嗦。”
她的目光太直接，我有点想躲。
我着自己看她：“昨天是昨天，今天我想通了，不行吗？”
“想通什么了？”
“想通……”我吸了口气，“想通你们说得对，我这性子，不行。得改。”
“所以一天就全改好了？”姐姐扯了扯嘴角，“宋小雨，你当我傻？”
“念念！”妈的声音带了点责备，“怎么说话呢！”
“妈，”姐姐转头，语气认真，“你就不觉得奇怪？小雨她……”
“有啥好奇怪的！”爸打断她，有点烦躁地挥挥手，“孩子开窍了，懂事了，好事！你非得刨问底啥？”
“我不是刨问底。”姐姐眉头拧着，“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太突然了。”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僵。
时间不多了。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有点大，把爸妈都吓了一跳。
“哎呀，姐，你别疑神疑鬼的啦！”
我拉住姐姐的胳膊。
“好不容易过年，咱们玩点啥吧！”
我指着电视柜下面：“玩飞行棋！好久没玩了！”
“来嘛来嘛！我当裁判，主持游戏！”我把骰子塞到爸手里，“爸你先掷！”
妈噗嗤笑了：“这孩子，疯疯癫癫的。”
姐姐盘腿坐下，没说话。
以前玩这个，我总是缩在角落，不敢扔骰子，怕扔不好，怕输。
轮到我就脸红，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弄得大家都没劲。
后来他们就不爱带我玩了。
我盘腿坐下，把骰子塞到姐姐手里：“姐，你来！”
姐姐看了我一眼，扔了骰子。
轮到我了。
我抓起骰子，放在手心晃了晃。
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呼呼吹了两口气，然后往地上一扔。
骰子转了几圈，停住。
六点。
“耶！开门红！”我喊了一声，把自己的绿色飞机挪出来，“看我的小绿，冲呀！”
爸乐了：“嗬，架势挺足！”
妈也笑：“小雨今天手气好。”
姐姐没说话，又扔了一次。
游戏就这么玩下去。
我扔出六点就大声欢呼，飞机被撞回基地就夸张地哀嚎，轮到别人时就催快点快点。
“爸你要走这个！这个安全！”
“妈，小心姐的飞机在你后面！”
“姐，你是不是要撞我？你好狠的心！”
我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话，不停地笑。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好像真的忘了。
忘了时间，忘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