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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舒晚凝醒来时，窗外阳光刺眼。
她动了动，全身传来钻心的剧痛。
一个护士惊喜地叫道：“你醒啦！昏迷两天了！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山坡滚下去，居然还能活下来。”
舒晚凝的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和缠满绷带的右手上，声音沙哑。
“我的手……怎么了？”
护士的表情变得同情。
“你多处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是你的右手，因为被变形的车门卡住太久，又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几神经受到了损伤，可能会有永久性的影响……”
右手神经，永久性损伤…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地割。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天后，沈聿怀终于找到了这家偏僻的小镇医院。
他冲进病房，看到床上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的舒晚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攥住，有些发疼。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情况那么严重……”
舒晚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空洞得让他害怕。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是我没说清楚，不怪你。”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程知瑶。
电话里，程知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聿怀，你都两天没理我了……你要是再不来见我，我就立刻买机票回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沈聿怀的心瞬间乱了。
一边是重伤的舒晚凝，一边是闹着要走的程知瑶。
他只挣扎了几秒钟，就做出了选择。
他站起身，对舒晚凝撒了个谎。
“公司有紧急视频会议，我必须马上回去。我……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舒晚凝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沈聿怀走后，舒晚凝做的第一件事，是用左手艰难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姨，麻烦您帮我找一个本地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
第二件事，是拨通了她大学导师的电话。
“裴老师，是我，晚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手上有一批关于沈氏集团内部运营、客户资源和一些……不太净的资料。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裴教授，是国内法学界的泰斗。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你决定了？”
“决定了。”
“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跟你交接。晚凝，欢迎回来。”
在医院养伤的一个月里，舒晚凝拒绝了沈聿怀所有的电话和探视。
他送来的鲜花、补品，被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发来的无数条道歉短信，她一条都没有回。
护工只是按照她的吩咐，每次都用同样的口吻回复：“舒小姐说，她一切都好，勿念。”
这四个字，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门，将沈聿怀关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舒晚凝拄着拐杖，右手依旧没什么知觉，但左手已经能熟练地处理事务。
在回城的路上，车子经过市中心广场。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团队拦住了她。
“您好，女士。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律所，在拍宣传片。您的气质非常符合我们想要的形象，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录一小段采访吗？”
舒晚凝看着他们身后“博越律所”的招牌，沉默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镜头前，她虽然拄着拐杖，但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未施粉黛，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清冷和坚定。
“请问，您认为作为一名法律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舒晚凝看向镜头，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忠于事实，忠于法律，更要永远忠于自己心中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