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这不是你推倒的吗？”
人群让开，团哥儿牵着唐棠的手走了进来。
唐棠语气温婉，“妹妹，你……”
那无辜担忧的模样，任谁也不敢相信那红珊瑚是她打碎的。
周围人窃窃私语，“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打碎红珊瑚对王妃而言，好好赔罪就行，却偏偏还要撒谎……”
“她从前本就声名狼藉……”
细小的讨论声如同荆棘一样向我围来。
南宫淮安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公主，是本王没教好夫人……”
眼见罪名就要安在我身上，福春不知从何处奔来，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失手打碎珊瑚！”
公主不好对王妃如何，但对付一个下人还是有手段的，此刻立马沉下脸，“原来是你这贱婢的，来人，压下去，乱棍打死。”
我面色惨白，立刻挣脱开南宫淮安的手，“放开她，她刚才分明不在这儿，不是她打碎的。”
唐棠，明明是你……唔！”
福春双目含泪，冲我摇头，“就是我打碎的！”
眼见两人冲进来按住她，我激动的要扑过去。
下一刻，一个手刀打在我颈间，让我昏迷了过去。
南宫淮安扶住一道瘫软的身影，语气平静，“我家夫人因为激动说了胡话，大家见谅。”
分明疑点重重，但为了平息公主的怒火，大家默认把罪责归到一个婢女身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很快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我从黑暗中醒来，沙哑的声音下意识喊道，“福春。”
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没有做针线活的身影，没有添灯油的身影，也没有人守在床头，温声安抚，“姑娘，不怕喔。”
我下床推门，赤脚跑了出去
“福春，福春！”
为什么？明明百般忍耐，只等一朝离开。
明明就只差几天，我们便能重获新生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们？
我着急的拍打着公主府的房门，问起下午的事。
门房不耐烦道，“打死后，尸体扔到乱葬岗了！”
天上劈过惊雷，照亮我煞白的脸。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我在乱葬岗傻傻的寻找。
那不是所谓的下人，那是福春啊！她陪我从唐家的泥泞里爬出来，她替我挡鞭子泡冷水，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傻傻安慰我“会好的”的福春。
我明明许诺过，再也不会让她吃苦的。
这些年来，我偷偷积攒在钱庄上的钱，足够我们一起过上好子。
但最终的许诺变成泡影，就连让她多活几天都做不到。
暴雨如注，雷声在漆黑的夜里肆意呜咽。
我艰难地拖着身上的人，却还是摔倒在地上。
眼前，是一双黑色靴子。
意识到挡了人的路，我哑然，“抱歉，你自己绕开吧。”
面前人注视许久，忽然声音颤抖。
“这肩头胎记是天生的吗？”
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爬起来了，还是下意识遮住福春露出的肩头，“你想什么？”
下一刻，身上一轻。
来人穿着蓑衣，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