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敢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冰冷。
到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他们像两尊,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小区的路灯昏黄。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邻居家的窗户,偶尔有几盏还亮着灯。
我能想象,如果他们看到这一幕,又会编排出怎样的新故事。
傻子许知夏,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骗了孤寡老人的钱,还被人家亲戚追上门。
无所谓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为别人的眼光而活。
走到熟悉的单元门口。
走到王大娘家门口。
我站定。
周莉立刻抢先一步,挡在门前。
“你想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有我们在这,你休想进去!”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母鸡。
我没有理她。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
那是王大娘家的门钥匙。
八年来,我第一次拥有它。
以前,我总是敲门。
等着王大娘颤巍巍地来给我开门。
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垃圾。
今天,我不用敲门了。
我举起钥匙,对准锁孔。
周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大门钥匙?”
她一直以为,护士给我的,只是某个抽屉的钥匙。
她没想到,王大娘把整个家的钥匙都给了我。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文博也慌了。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进去!这是私闯民宅!”
“是吗?”我看向他,“王大娘把钥匙给我,就是授权我进入。”
“倒是你们,如果再阻拦,我就报警说你们扰。”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疼。
但我没有皱一下眉头。
我用另一只手,把钥匙进了锁孔。
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我甩开李文博的手,推门而入。
屋里一片漆黑。
还残留着王大娘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
以及,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提醒着我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惊心动魄。
周莉和李文博也跟了进来。
他们像两只苍蝇,在我身后嗡嗡作响。
“许知夏,你别乱动东西!”
“每一样都是我们周家的!”
我没有开灯。
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向卧室。
我的目标很明确。
床头柜。
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那个抽屉是上了锁的。
我以前帮王大娘打扫卫生时见过。
我一直以为,里面放着她最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秘密,最后会向我揭开。
我从密封袋里,拿出那把更小的铜钥匙。
对准了抽屉的锁孔。
周莉立刻扑了过来。
“不准开!”
我侧身躲过。
李文博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把钥匙给我!”
黑暗中,我们三个人撕扯起来。
我拼命护着手里的钥匙。
混乱中,我的头撞到了床头柜的角上。
一阵剧痛。
眼前发黑。
“你们疯了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他们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动作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