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侯夫人都绝不会放过她。
张嬷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夫人,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少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
“把这碗东西,端走。”
“然后告诉侯夫人,就说我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以后,我的膳食,我要亲自过问。不然,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我这是在夺权。
从最基本的饮食开始,从这个小小的院子开始,夺回属于我自己的控制权。
张嬷嬷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端着那碗燕窝,狼狈地退了出去。
我知道,她一定会去向侯夫人告状。
我也知道,侯夫人和周子逸,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已经在他们母子之间,在他们和他们最信任的奴才之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种子一旦生发芽,就能长成参天大树,足以摧毁他们牢不可破的信任。
周子逸,侯夫人。
你们的堡垒,就让我从内部,一点一点,将它攻破吧。
10
张嬷嬷是哭着从我院子里出去的。
她向侯夫人哭诉我的“嚣张跋扈”。
侯夫人气得当场就摔了一只茶杯。
“反了!真是反了!”
她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到我的院子。
我正坐在窗边,让青梅给我梳头。
阳光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晚萤!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容你撒野吗?”
侯夫人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我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无辜的微笑。
“母亲,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只是觉得,入口的东西,还是小心些为好。”
“毕竟,我肚子里的,可是您的亲孙子。”
“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您,就是我,也没法跟夫君交代啊。”
我每一句话,都把孩子抬出来当挡箭牌。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孩子。
这孩子是他们算计我沈家的筹码。
如今,也成了我保命,甚至反击的筹码。
“你……”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母亲,”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却足以让她听清。
“您说,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吃了您院里送来的东西,才出了事……”
“夫君他……会怎么想?”
“您猜,到时候,是我这个死了孩子的疯女人说的话可信,还是您这个急于除掉‘眼中钉’的婆婆,更值得怀疑呢?”
侯夫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话,像一把抹了毒的匕首,精准地进了她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她和周子逸之间,并非牢不可破。
尤其是在“侯府嫡长孙”这件事上。
周子逸的冷酷和自私,她比谁都清楚。
为了利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
包括她这个母亲。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