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婕,你怎么了?”
沈昱初则在一瞬间的僵硬后,迅速换上他擅长的可怜表情。
“小翊……”他站起身,下意识揉了揉太阳,“你可算回来了……”
“你离家出走,小婕每天都心不在焉,就在上个月,被车撞到了。”
“小翊,婕满心满眼都是你,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你别再怪她了。”
陆婕看向我,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看着她失望的眼神和吊得高高的腿。
我妥协了。
为了我的任性出走付出代价。
我照单全收了她的冷脸。
甚至答应了让沈昱初在家里住的要求。
我不知道我离开的三个月。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荒诞的三人同居中,我清楚地察觉到。
陆婕似乎不再爱我了。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不爱也是。
那些细小的变化像玻璃碴,洒在我生活的每一处。
沈昱初会按着太阳,音调软软,“家里的灰色调让我好压抑,情绪都不稳了……换成暖棕色行不行?”
“小翊的钢琴真漂亮,我可以摸摸吗?就一下。”
他蹙眉,目光飘向壁炉上我最爱的一张照片,“奇怪,我看到这张婚纱照就心慌……”
我几乎要被他得崩溃。
我不喜欢暖色调。
更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钢琴。
而那张冰岛黑沙滩上,陆婕从背后拥着我的婚纱照,是我最爱的照片。
却在每一次我想拒绝时,陆婕都抢先开口。
“没问题。”
“延翊,他情绪不稳定,你让让。”
“只是换些软装,别这么计较。”
“照片先收起来吧,病人情绪重要。”
于是灰色墙壁被糊上暗红色壁纸。
我的钢琴挪到角落,琴盖上堆满他的心理期刊和药物。
婚纱照消失的那天,我在储藏室纸箱里发现它,玻璃裂了一道细痕。
我的家成了沈昱初的疗养院。
不安和怨怼像藤蔓绞住心脏。
我变得连自己都厌恶,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而每一次,沈昱初都恰到好处地搅动涟漪。
“小翊,你别误会,婕只是关心我的睡眠情况……”
“知道了,我以后不和她讨论治疗进展了,免得你多想。”
陆婕便转头看我,眉头蹙成厌倦的弧度。
“他是你亲哥哥,又是这种情况,你就不能大度点?”
“我们十六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你这些猜忌?”
她叹气,目光越过我看向窗外。
“我很累了。你为什么不能……像昱初那样体谅人?”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任由他们的低声交谈充斥在我的家里。
我以为,只要熬过这一阵,等沈昱初病情稳定,这一切就会结束。
却没想到他在父母面前的伎俩,耍到了陆婕面前。
沈昱初擅自吃了含有坚果的沙拉。
当晚,救护车的鸣笛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严重过敏反应,喉头水肿,险些窒息。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陆婕朝我劈头盖脸地嘶吼,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沈延翊!你明知道他坚果严重过敏!”
“他是你的亲哥哥,你要害死他吗?!”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