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迈开腿，朝那边走。
我妈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她举起手，似乎想指着李莉。
李莉的反应更快。
她一步跨出分诊台，扬起手。
“啪！”
一声脆响。
整个大厅好像瞬间被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捂着脸，也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李莉甩了甩手，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跟你好好说不听，非要找抽。”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
我停在三米外。
我的身体很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我看到我妈的身体在晃。
她旁边的两个病人扶住了她。
我没有立刻冲过去。
我看着李莉那张年轻又刻薄的脸。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她转身，准备回分诊台。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
“这护士太不像话了。”
“怎么能打老人呢？”
“就是，太过分了。”
李莉听到了，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人。
“看什么看！”
“都闲得没事是吧！”
那几个人立刻闭上了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口翻腾的血气。
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护士长办公室”。
02
护士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进。”
我推门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
她穿着护士长的制服，但领口歪着。
她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上是五颜六色的消消乐。
听到我进来，她头也没抬。
“什么事？”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打扰的烦躁。
我走到她办公桌前。
“你好，我是外面病人的家属。”
她这才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轻蔑。
“家属？哪个病人的？”
“刚才在分诊台，和护士发生冲突的那位老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她一听，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前。
“哦，那个老太太啊。”
“怎么，来告状的？”
她的嘴角撇了撇，形成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不是来告状的。”
我说。
“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请问，贵院的护士，可以在工作期间，随意辱骂和殴打病人吗？”
护士长王红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殴打？我们这是维持正常医疗秩序。”
“你妈自己过了号，不遵守规定，还大吵大闹，影响其他病人。”
“我们护士小李，那是劝阻。”
“年纪轻轻，火气倒不小。”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把黑说成白的脸。
“劝阻？”
“我亲眼看到，她推搡老人，辱骂老人，最后还动手扇了老人一巴掌。”
“整个候诊区的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