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问一句，王红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我……我不知道……”
“苏院长，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母亲……”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终于找到了借口，急切地辩解。
我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不是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她就活该被你们辱骂，被你们殴打？”
“这就是你们市医院的服务宗旨？”
王红哑口无言。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李莉探进头来。
“王姐，那个老东西的家属没来烦你吧？”
“一个穷酸样，还想告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
她看到了脸色惨白的王红。
也看到了站在办公桌前，冷冷看着她的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莉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嫌恶。
王红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她用眼神疯狂地给李莉使眼色。
但李莉显然没看懂。
她径直走了进来，指着我。
“王姐，就是他。”
“跟那个老东西一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赶紧把他轰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王红快要哭了。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捂住李莉的嘴。
“你给我闭嘴！”
她压低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李莉被她搞蒙了，用力挣脱开。
“王姐你嘛！疯了？”
“一个家属而已，怕他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他们还敢投诉，我……”
“他不是家属！”
王红终于崩溃了，尖叫出声。
“他是我们医院新来的院长！”
“苏文！苏院长！”
李莉脸上的嚣张和不屑，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到怀疑，再到惊恐。
最后，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04
李莉跪在那里，全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王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比李莉还要难看。
我没有看她们。
我转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安静。
但我妈被打的那个耳光，那声脆响，还在我脑子里回荡。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党政办主任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市卫健委领导给我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哪位？”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苏文。”
“苏院长？”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您到医院了？我正准备去门口接您。”
“不用了，我已经在了。”
我说。
“我现在在门诊二楼，心血管内科的护士长办公室。”
“你马上带两个保安过来。”
“另外，通知所有科室主任、副主任、护士长，半小时后，在行政楼三号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