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师，我必须学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
三个月后，我考了第一名。
回厂那天，我被任命为技术组副组长。
工资涨到了六千。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升职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晓禾，你真是出息了。”
我说：“妈，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子的。”
挂了电话，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周小敏发的。
“晓禾，听说你升职了？恭喜恭喜啊，你们厂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有个朋友想去，你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我看了三秒，没回。
然后把她拉黑了。
06
第四年，厂里出了大事。
原来的技术总监因为贪污被抓了。
厂长急得团团转，问谁能顶上去。
副厂长说：“江晓禾行。”
厂长说：“她才来四年，太年轻了。”
副厂长说：“她是目前最懂这套设备的人，去年的技术改造就是她主导的，给厂里省了一百多万。”
厂长看着我。
我说：“我可以试试。”
“你有什么把握？”
“没把握，”我说，“但我愿意负责。”
厂长沉默了很久。
“行，先代理三个月，得好就转正。”
三个月后，我转正了。
技术部主管，月薪一万二。
厂长找我谈话，说厂里准备扩大规模，要在内地建分厂。
“晓禾，你老家在哪里？”
“河南，桐山县。”
“我们正好在河南选址，你有没有兴趣回去负责？”
我愣住了。
“回去？”
“对，我们需要一个懂技术又了解当地情况的人。如果谈成，你就是分厂的副厂长。”
副厂长。
我一个高考落榜的农村女孩，有可能当上副厂长。
“厂长，我愿意。”
07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
分厂的事终于定下来了。
选址在我隔壁镇，距离我们村只有二十公里。
一千两百万，厂里出八百万，剩下四百万由我和另外两个股东出。
我拿出了一百五十万。
这是我这几年攒的所有积蓄。
加上厂里给的股份，我占了分厂百分之十五的股。
签约那天，我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江晓禾。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五年前离开村子时的场景。
周小敏站在我家院子里，笑得意味深长。
“那边好多厂子，不知道你去哪种厂。”
我笑了笑，合上合同。
该回家了。
08
我是腊月二十六到家的。
大巴车停在村口，我拖着行李箱走下来。
第一个看见我的人是王婶。
她正在小卖部门口剥花生，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复杂。
“晓禾回来了？”
“王婶好。”
她没说话，但我看到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串字。
我知道她在通风报信。
但我不在乎。
我拖着行李箱往家走。
走到半路，遇见了刘书记。
他骑着电动车，看见我停下来。
“晓禾？你回来了？”
“刘书记好。”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晓禾啊，你这几年……”
“我很好，刘书记，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