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尔代夫的蓝天相比,这座城市的空气显得压抑而浑浊。
但我的内心,却第一次感到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踏实感。
03
周一,我照常回到公司上班。
熟悉的写字楼,熟悉的格子间,一切井然有序。
这种秩序感,是我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上午十点半,一个重要的会议刚结束,我回到座位,前台小姑娘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为难和紧张。
“程……程经理,楼下……楼下有两位女士找您,说是您的母亲和妹妹。她们情绪很激动,保安拦不住……”
我心里一沉,但并不意外。
这是她们的惯用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只是我没想到,她们会把战场直接搬到我的公司。
这是想彻底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我没有慌乱。
我先调出了公司大堂的监控录像。
屏幕里,我妈赵秀兰正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什么。
我妹妹程思,则像一只斗鸡,叉着腰,指着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这场面,比菜市场还要喧闹。
我深吸一口气,先给我的直属上司,也就是审计部的总监打了个电话。
“王总,抱歉,楼下有点家庭,可能需要我下去处理一下。我保证五分钟内解决,不会影响公司形象。”
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精明练的女人,她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需要法务部出面吗?”
她的问题让我心中一暖。
我说:“暂时不用,谢谢王总,我能处理。”
“好,处理净点。”她言简意赅。
挂了电话,我立刻又打给保安部。
“刘队,麻烦你把楼下那两位女士‘请’到一楼的1号会客室,给她们倒杯水。不要让她们在大堂继续闹了。”
我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安排好一切,我才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倒映出我的脸。
金丝边眼镜,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眼神清澈但疏离。
这是一个专业审计师的模样。
也是一个准备去清算烂账的刽子手。
我推开会客室的门。
哭嚎声和咒骂声戛然而止。
赵秀兰一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光,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企图抓住我的头发。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出来!”
我早有预料,冷静地向旁边侧过一步,让她扑了个空,差点撞在门框上。
她踉跄着站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
“赵女士,请问有什么事?”
我用了“赵女士”,而不是“妈”。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一下子点燃了她。
她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在大堂里更凄厉的哭声。
“你……你叫我什么?我是你妈!你竟然叫我赵女士!你这个不孝女!天打雷劈的畜生!”
程思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刺得我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