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我的病床上,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就因为我没及时来医院看你?”
“我那是在忙工作!是为了这个家!”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为了一点小情绪就影响家族的大事!”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消散了。
我不再与他争辩。
和一个从来只爱自己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别过头,看向窗外。
“你走吧。”
“我累了,想休息。”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他。
“林晚!你给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有点小本事,就可以不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你别后悔!”
他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摔上,整个房间都为之震颤。
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在他离开后,我拿起了手机。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我的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拨通了哥哥助理的电话。
“李特助,是我。”
“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出院的事宜。”
“对,今天就出院。”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还有,我不会再回周家。”
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现在,我要亲手砸碎它。
3
我以为周浩摔门而去后,至少能清静一会儿。
没想到,一小时后,病房的门又被粗暴地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张兰。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是她的发小,王阿姨。
两个人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咄咄人的气势。
张兰的眼睛像 X 光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重点不是我的病情,而是我是否在装病。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婆婆对儿媳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怒气和厌恶。
“林晚,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她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躺在医院里装死,背地里却让你哥去捅我们家的刀子!”
“我们周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忘恩负义!”
她身边的王阿姨也立刻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啊,兰姐,你就是心太善了。”
“这种从乡下地方出来的女孩子,心思最多了。”
“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你看现在,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们的声音又尖又响,完全不顾及这是医院的病房。
隔壁床的阿姨和她的家属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扒光衣服的囚犯,被她们用最恶毒的言语公开处刑。
我的手在被子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但我没有说话。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丑陋猴子。
等她们骂累了,口舌燥了,我才缓缓地,轻飘飘地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她们的咒骂。
张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腹部缠着的厚厚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