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会走神。
在战术分析会议上,听着下属汇报,眼前会突然闪过楼新远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样子,阳光洒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时她觉得岁月静好,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那时她在看什么书?
是否也曾因为为她放弃的梦想而暗自神伤?她却从未问过。
她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出任务前检查装备,她会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那里曾经总是装着楼新远塞给她的润喉糖和创可贴,他说她喊口令嗓子容易哑,训练磕碰多。
现在口袋空空如也。
深夜回到家再没有一盏为她留的灯,没有温在锅里的夜宵,也没有那个蜷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的温暖身影。
只有一室清冷。
她开始频繁地想起过去五年婚姻里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他为她学做他爱吃的菜,手上烫出泡也不说;
他每次在她出任务前,都会默默帮她整理好行李,在夹层里放上她写的平安符;
他总是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而她,回报了他什么?一份充满算计的遗书?一次次为了江哲而让他让步?甚至在生死关头,本能地选择了别人?
江哲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作为随队医护,又是“知知底”的人,他对她的观察细致入微。
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她偶尔失焦的眼神,这些都显示着她内心的动荡。
一次野外拉练中途休整,江哲拿着水壶走过去,递给她。
“苏晚,你最近状态不对。是因为……楼新远走了吗?”
他轻声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苏晚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他的沉默让江哲心里一紧,但随即又升起一股倔强和自信。
楼新远走了,是因为看到了遗书,是因为接受不了苏晚更在乎自己。
这恰恰证明了苏晚心里最重要的是谁。
现在障碍清除了,虽然过程惨烈了些,但结果是一样的。
苏晚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楼新远如此决绝的方式,毕竟相处了五年,就算是养只宠物也有感情。
等她缓过劲来,就会明白,他们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你别太自责了,”江哲靠近一步,声音更柔,“当时情况那么乱,你选择先护住我也是人之常情。楼新远他……可能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等他在外面吃点苦头,说不定就想通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江哲一时竟看不透。
有疲惫,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疏离?
“他不会回来了。”
苏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江哲从未听过的笃定和萧索,“他知道了所有事。”
“所有事?”江哲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留着那张照片,更不该……不该让楼新远看到。苏晚,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楼新远走了,还有我陪着你啊。我们……”
“我有点累,想静静。”
苏晚再次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向另一边独自坐着的队员,开始询问训练情况。
江哲站在原地,看着她挺拔却似乎笼着一层孤寂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