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住了程轻舒的胳膊,奋力将她拖上船。
程轻舒仰躺在船板上,大口喘息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傅明轩还在里面,她要去救他。
她缓过神后,强撑着起身,还想跳海,却被陆明川一把拉住。
“师父,你的腿受伤了,不能再下海了。”
他说完这话,用力撕掉警服里的内搭,帮她包扎伤口。
程轻舒脸色苍白地看着陆明川,颤声说:“小陆,明轩的肩膀中弹了,我得去救他才行。”
陆明川利落地替她包扎好伤口,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
“师父,你冷静点,我们其他同事已经跳下海救援了,师丈肯定会没事的。”
“对,明轩会没事的。”
程轻舒愣愣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掉落在船上,装着胚胎的玻璃瓶折射出的光。
她浑身一僵,猛地挣脱被陆明川紧握的手,红着眼睛朝那个玻璃瓶爬过去。
那是他们的孩子。
她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见到这个孩子。
她颤抖着捡起玻璃瓶,只觉得心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半晌后,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明轩,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问我?”
海风淹没了她的声音,陆明川朝她走去,站定在她面前。
“师父,你别难过,师丈一定会没事的。”
程轻舒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瓶冰冷的表面,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明轩会游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陆明川听到这话,面色一僵,随即轻轻点头。
十几分钟后,一名警员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地看着程轻舒。
“程队,那三个绑匪已经抓住了,但是我们没找到傅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小林去找附近的渔民问过情况,渔民说这个点浪很大,要是没找到傅哥,大概率是被卷去了深海。”
程轻舒猛地站起来,想要朝船边扑过去,却因为小腿的伤,又重重跌坐在原地。
“联系搜救队,一定要找到明轩。”
她说这话的声音带着破音,额角青筋暴起,小腿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裤管往下滴。
陆明川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出口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师父,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程轻舒甩开陆明川的手,死死攥着玻璃瓶,指节泛白。
“小陈,你马上通知局里,申请扩大搜索范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搜寻。”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傅明轩,不然他只怕凶多吉少。
警员小陈立马点了点头,“好的,程队,我马上联系局里。”
陆明川站定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低垂的眼眸里满是阴鸷。
傅明轩最好已经死了,不然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程轻舒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往后栽下。
8.
等程轻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床头灯开着,散发出微弱的光,陆明川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程轻舒刚动了一下手,陆明川就被惊醒了。
他连忙起身,一脸关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