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回忆着,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确认了所有文件,所以我们才……”
一环扣一环。
天衣无缝。
她不是仓皇出逃。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在他眼皮底下完成的消失。
她带走了孩子。
在他严防死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查!”傅晏琛对着电话那头的安保负责人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给我查全市所有交通枢纽、酒店、医院!查商映瑜和孩子的行踪!”
挂断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保温箱前,第一次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茫然和……恐慌。
孩子没了。她也没了。
那个曾经在他掌控之中,安静、顺从、甚至有些卑微的商映瑜,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她去了哪里?她怎么做到的?
她那些“产后抑郁”、“情绪不稳”难道都是装的?那个林医生……是谁?
无数疑问和翻涌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忽然想起她出院前那天,平静得异常的眼神。
那不是认命,那是死寂之下,燃烧的决绝。
而他,竟然蠢到以为她已经妥协。
手机再次响起,是疗养院那边回电,说调取了其他区域的监控,发现三天前的傍晚,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从侧门接走了一位身形与商映瑜相似的女性,但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无法完全确认。
当时值班的保安是新来的,对方出示了“家属接患者外出散心”的临时批条,手续“齐全”,他便放了行。
批条上,有仿冒的院长签名。
傅晏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转身离开医院,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仓皇。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商映瑜刚怀孕时,小心翼翼告诉他消息的样子。
那时她眼中还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像风中残烛。
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好好养着”,然后就继续处理文件了。
他又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质问他“这也是我的孩子”时,那绝望的泪眼。
还有她从楼梯上滚下,满身是血,看向他最后那一眼……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画面。
不,他没错。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衡,为了利益,为了……阿茵。
可为什么,当意识到她真的走了,可能永远不再回来时,他竟会觉得……害怕?
9
傅晏琛回到半山别墅时,夜色已深。
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空洞的冷清。
他习惯性地走向三楼,却在楼梯口停住脚步。
那里曾经有保镖看守,现在空无一人。
他一步一步走上去,主卧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商映瑜的气息,混合着药味。
床铺整齐,仿佛女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傅晏琛坐在床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