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很重视。
他详细询问了我的个人信息,被盗金额,还有我儿子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都一一作了回答。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挂掉电话后,我没有联系许文斌。
也没有联系儿媳李莉。
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许文斌。
我没有接。
电话挂断后,又立刻打了过来。
一遍,两遍,三遍。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动停止。
紧接着,儿媳李莉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我也没接。
我知道,他们现在一定急疯了。
警察已经联系了他们。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爸!开门!”
是许文斌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
“爸!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许文斌和李莉。
他们俩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恼羞成怒。
许文斌一进门就冲我吼道。
“爸!你什么意思?你报警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我们是一家人!你竟然为了点钱去报警?你的脸往哪儿搁?”
儿媳李莉也跟着帮腔,声音尖利。
“就是啊爸!我们拿你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我们是你儿子儿媳,难道还会贪了你的钱不成?”
“你这么做,是想让警察把我们抓走吗?你安的什么心?”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我这个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毕恭毕敬的儿媳。
他们的嘴脸,在这一刻,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丑陋。
等他们说累了,吼累了,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许文斌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我过去的六十年里,我对他,永远是和风细雨。
“什么叫‘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我看着李莉,一字一句地问。
“我问你,那三百一十八万,是我的养老钱,对不对?”
李莉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是你的,但我们不是借吗?以后会还的!”
“借?”
我冷笑一声。
“有不打招呼就直接从别人口袋里拿钱的‘借’法吗?”
“有把别人全部身家一次性‘借’走的道理吗?”
我的目光转向许文斌。
“还有你。”
“我问你,你是怎么拿到我的银行卡和密码的?”
许文斌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我之前帮你弄手机银行的时候看到的……”
“那手机验证码呢?没有验证码,钱转不走。”
我步步紧。
许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支吾着说不出来。
旁边的李莉抢着说:“是你睡觉的时候,我们拿你手机作的!这不也是为了方便吗?省得再麻烦你一次!”
“为了方便?”
我气得笑了起来。
“为了方便,就可以不经我的同意,转移我的全部财产?”
“你们管这个叫‘借’?”
“我告诉你们,这不叫借!”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叫偷!叫!是犯罪!”
“许文斌!”
我指着他的鼻子。
“你但凡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就该堂堂正正地跟我说!”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许文斌被我骂得面红耳赤。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软弱的父亲,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吼回来。
“我跟你说有用吗?我问你要,你不是说只有十万块吗?”
“你不就是想把钱烂在银行里,也不想给我们花吗?”
“我才是你儿子!你不为我着想,为谁着想?”
“我们买房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许家的香火!”
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彻底扑灭了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钱,就该是他的钱。
我的付出,就是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
“所以,你就联合你的好媳妇,把我的养老钱,全都偷走了?”
“我告诉你,许文斌。”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爸。”
“我们之间,只有一件事。”
“还钱。”
“要么,把三百一十八万,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要么,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
我的话,像一把冰刀,彻底镇住了他们。
他们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
李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忽然上前一步,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威胁。
“爸,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以前的那些事,都抖出去吗?”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以前的事?
我有什么事,是能被他们拿来威胁的?
我看着她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